猛将已经出了猛将堂,上了船,还没往这边来。看热闹的人倒是越来越多,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陆续有人来问价,断断续续,倒卖出去了几碗饮子。
冯五月看着这个叫卖着“清热解暑的绿豆汤,喝完了,清清爽爽等着猛将来”,那个吆喝着“甘草饮,大麦茶,井水里湃过的,凉的你猛地一激灵”,心中不可谓不着急。
摆摊的人太多了,卖饮子的也太多了。自家今日还是带着四桶饮子,嫂嫂额外还早早起床,将葡萄洗干净,又带上了小木杵。
能卖完吗?
原本满怀信心的她见情况并不似自己先头想的那么妙,脸上就带出了几分急色来。
蔺春来瞧在眼里,道:“咱们先把葡萄剥好,不然一会来不及。”
说着剥葡萄,两个人开始剥起葡萄来。
这一剥,竟然吸引了几个人前来。
“我刚才从桥上过,就看见这一串葡萄,本来以为是卖葡萄的,结果走近了,葡萄却被剥了皮。敢问娘子,这剥了皮的葡萄,可是准备放到饮子里卖的?”
一人上前搭话,他看到木桶,又看到碗啊竹筒的,便知道是卖饮子的。
蔺春来答:“是放在饮子里的,这是我们的一款特色饮子,名字叫暴打葡萄。”
“暴打?”
那人听住了,“怎么打?”
蔺春来只是笑,不接话。
那人干脆道:“你说的这个暴打葡萄,要价几何?”
“五文钱。”
蔺春来徐徐伸出五根手指,又说:“若要带走,加一文。多加一样小料,再多加一文。”
“那我就在这里喝,什么也不加。”
来人痛快数了五文钱,递了过来。
冯五月接过。
蔺春来拿出木杵,就着碗,将刚才剥好的五颗葡萄使劲捶打。很快,葡萄爆了汁,果肉也开始四分五裂。
“原来是这个暴打。”
来人哭笑不得。
蔺春来又用小勺子舀一点杨梅酱,之后将装着茉莉炒青茶底的木桶盖子打开,舀了一勺子茶底,倒进了碗里。
来人接过,“娘子你这茶汤倒是清香,我是没想到,葡萄竟然也能这样吃。诶,你别说,味道还真不错。”
“当真不错?”
一起来的另外两人闻声追问。
见那人点头,也跟着道:“给我也来一碗暴打葡萄,我要每个小料都来一份。”
“我跟他一样。”
两份,便是十四文。
冯五月开心地接过钱,蔺春来捶打完葡萄,先加了小料,之后才舀了两勺饮子递过去。
三位客人离开。
之后,生意还是稀稀落落。冯五月先头见一次卖出去了三份暴打葡萄,心中还有些欢喜,可渐渐地,摊子前偶有人来,肉眼见着桥上最先占据了好位置的人卖饮子卖的风生水起,她心里又焦灼了。
“暴打葡萄,省去你剥皮的烦恼!清凉饮子,让边走边喝不再只是想一想!”
索性扯开了嗓子对着桥上喊。
蔺春来失笑,顾不得打趣她,也跟着扯开了嗓子喊:“没皮葡萄没烦恼,边走边喝等猛将。天热,客官,来一碗沁凉爽口的葡萄饮子吧!”
两声吆喝声毕,还真有人涌过来。
“什么葡萄饮子?”
“刚才我听人说,这里有卖暴打葡萄的,啥叫暴打葡萄?把葡萄打烂给我们吃吗?”
“听人说,葡萄饮子味道不错,娘子,给我来一碗吧。”
“葡萄饮子作价几何?”
摊子前约莫有十来个人,张口问的不过四五个。
蔺春来答了饮子价格,给“点了单”的那位现场暴打了一份葡萄,又加了饮子。那人迫不及待喝了,然后:“葡萄味,还有茶味,还有甜甜的不知道是什么味。总之,酸酸甜甜的,好喝!”
一句好喝毕,又有四人张了口,要了暴打葡萄。
蔺春来忙完这一茬,不一会儿,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。约莫是听说了此处有加了葡萄的饮子,心里觉得新奇,又许是,想着葡萄不用自己剥皮,不会把手上弄得黏糊糊的,总之,要暴打葡萄的人变多了,连带着,其他饮子也卖得快了。
到猛将来时,四桶饮子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。
桥上已经是摩肩接踵,人人伸长了脖子朝着河面上探看,就连河岸边能站人的地方都满满当当挤满了人。
托被迫在桥下面找位子的福,蔺春来早到,所以靠着那棵歪脖子大柳树,也能将河面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猛将来了!猛将来了!”
桥上不知谁人吆喝了一声。
霎时间,朦朦胧胧的锣鼓声变得清晰起来。渐渐地,锣鼓声变大,最终变得喧天闹地。蔺春来眼看着载着猛将的船从她面前驶过,那猛将坐在椅子上,怀里还揣着一把荷叶,一把荷花。
冯五月激动不已。
她一手抓着那棵歪脖子柳树,身子尽量往外探。直到猛将走了,眼睛还没从最后一艘船的尾巴上收回来。
“五月,咱们挪个位置。”
蔺春来意犹未尽,可再意犹未尽,生意也得做。这里的人流量饱和了,该买的已经买了,不想买的也不会再买,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。
“好。”
冯五月站直身子,也不多话,赶紧帮着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