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蔺娘子!”
刚想开口招呼,谁知,一个大嗓门盖住了自己的声音。
蔺春来脚底一滑,险些摔下去。
急忙抬起头,果然,摊子前面抬头看着她,欢喜地对她招手,甚至还试图朝着她奔过来的,不是李牙婆,还能是谁?
李牙婆!
又是她?还是她!
蔺春来欲哭无泪,电光火石间,飞快冲了下去。她一把拽住李牙婆,十分惊喜地打招呼:“呀,李牙婆,怎么是你?刚才听到你的声音,我还以为,是听岔了呢!”
“娘……”
李牙婆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拽到了一边。
蔺春来又对着她,压低了声音,道:“牙婆莫怪,我拉您到一边,是有话要同您说。屋舍的事,仰赖您从中撮合,我这心里,一直谢谢您呢。可,该说不说,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,想请牙婆帮忙呢。”
“什么忙?”
李牙婆依然笑眯眯的,可心里却犯起了嘀咕。
咋了,咋还要帮忙了?难道,是上次那三文钱闹的?看来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,拿人手软,但愿,不是什么麻烦事吧。
“买屋舍的事,我是背着家里人的。家里人还不知道我攒了钱,也不知道,这些日子,我一直跟着您看屋舍。所以我想请您……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
李牙婆一听,原来是这事,立刻松了一口气。可转念,又狐疑,“娘子的家人?”
这哪里有家人?
可没有家人,为啥独独现在提起?还把自己拉到一边,悄咪咪的?
难道?
李牙婆目光落在饮子摊后的小娘子脸上,她记得,那小娘子从蔺娘子出声,就一直盯着蔺娘子。这会,人还眼巴巴地盯着这头呢。
“那饮子摊……”
“是我的。”
蔺春来没打算否认,事已至此,瞒着也没用。她已经想好了说辞,道:“好不容易娘家支持了点,自己也靠着卖些吃食手工,风里来雨里去攒了点钱,既怕这个知道,又怕那个晓得。啥时候能把屋舍买下,我这心里,才敢彻底松一口气。我与您在此说话,家里人怕是也嘀咕呢,一会我就同她说,在城里做生意,东西搬来搬去累,所以我打算赁一处屋舍,暂作放东西的地方。”
“娘子放心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我心里有数。”
李牙婆哪里还不明白,说了这么一长串,话里话外无外乎两个字——串供。
那就串呗。
谁出钱谁是大爷,她只是个牵线的。再说了,卖屋舍才需要房契上人人都知晓,买屋舍,谁管你那么多。
她才不没事找事,得罪自己真正的主顾。
“那便谢谢您了,我请您吃一碗饮子。另外,还得麻烦您,以后若见了我,不必客气,直呼娘子二字就好。”
蔺春来见说的差不多了,笑盈盈邀请李牙婆去摊子上吃饮子。
李牙婆乐呵乐呵,“那敢情好,既然娘子有请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不过,话说回来,“刚才我还唤了娘子一回,娘子可有听到?”
“没有啊。”
蔺春来面带惊讶,“竟有这回事吗?”
“是我嗓门不够大,没事,没事。”
李牙婆笑着岔开了话题。
到饮子摊前,冯五月先唤了一声“嫂子”,李牙婆闻言,多看了蔺春来一眼。她面上不显,接过蔺春来递过来的饮子,喝完后夸了又夸。
直把蔺春来夸的招架不住了,才放下空碗,身子一扭,指着山门里头,说要进去上香了。
蔺春来松口气。
“嫂嫂,她是牙婆?”
冯五月早憋不住了,此时她有一箩筐的话想问。刚才这位姓李的牙婆站在摊子前招呼熟人,第一回,她没当回事,可第二回,嫂嫂却跑下台阶,和这位牙婆说起了话。
嫂嫂的样子,俨然与这位牙婆相熟。
可嫂嫂怎么会认识牙婆?
“她是附近牙行的牙婆,前两天我刚认识的。”
蔺春来故作轻松,放下打饮子的勺子,道:“五月,我正想同你说呢。我想在城里赁一个地方,用来放东西。如今天还算凉快,咱们一趟趟来回城里,天光早,说累,倒也不算十分累。可入了秋,再进了冬天,一来,光卖饮子可不行,二来,天亮的迟,黑的早,路上若结冰或者起了霜,又实在不方便。想着省点事,咱们也轻松些,我便找了牙婆,问了外头行情。”
“原来嫂嫂想赁屋舍。”
冯五月心中疑窦顿消,她觉得蔺春来说的有道理,下意识便想附和。可,“城里的屋舍,应该很贵吧?”
城里的屋舍,买也好,赁也好,价格都高的吓死人。上回还债,娘还说,不够的部分,是嫂嫂偷偷拿出了娘家给的,贴补了进去。
若要赁屋舍,难不成,嫂嫂又要拿私房钱贴补?
还有,“嫂嫂打算卖些别的东西了吗?”
嫂嫂刚才说,光卖饮子可不行。这话不就是在说,要卖点别的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