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好吃!”
她连说两句话,又急急忙忙往外哈气。
蔺春来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,味道嘛,说不上惊艳,但,比水煮和猪油炒的,好吃多了。
吃完烤韭菜,便是喝汤了。
瓦罐里头还有点烫,用勺子将汤连着肉和菜舀出来,放进碗里。放在风口吹一会,便凉了许多。
蔺春来先喝汤。
一口下去,是说不出的餍足。
没有姜,但肋骨已经提前焯过水了。小火将里头的油脂炖了出来,汤里漂着油星子,盐不能多,少一点有个味就行了。
汤很鲜,是原汁原味的鲜。从喉间到腹内,五脏六腑都好似热乎乎的。
藕块已经软烂了,这时节的藕不同于开春的藕。开春的藕是脆藕,白白的,适合炒着吃。这会的藕是粉藕,糯糯的,适合煮汤。
咬一口藕,余下的藕好似冰沙,松松软软往四周塌掉。嘴里是粉叽叽的藕渣,不戳嘴,有股似荷叶般的清香。
菱角则要甜一点,咬下去,是不同于藕的糯。再吃一块肋排,肉香裹挟着藕和菱角的清香,从牙齿缝隙,往嘴唇每一个角落散落。
蔺春来连吃带喝,一碗瓦罐汤很快就见了底。
身旁冯五月喝的稍微要慢点。
等她将碗放下,打了个饱嗝,眼睛亮晶晶,好像抹了月亮光,“嫂嫂你说的没错,冬天就是要喝口热的。原汁原味的汤,喝下去,我浑身都暖洋洋的。”
……
蔺春来很快列好了要在山门前卖的瓦罐汤种类。虽然是为了圆谎,可装模作样也得先在山门前摆上几回。赚钱的事,得尽早,两个小瓦罐买来是为了试水,既然效果不错,那便该去买最外头的大瓦罐了。
她记得,那位婶子的摊子上,好像有陶瓮来着。一个瓮,里头大概能码两到三层,算下来,一瓮能装二十个小瓦罐。
倘若买三个瓮,还需要买五十八个小瓦罐,另外,还得再买两个炉子。现在自己做炉子,是来不及了。
此外,摆摊需要桌子,还得支几张椅子。这些东西家里有,拿到城里,勉强也能用。
至于瓦罐里头……
豆腐青菜汤,成本低,好做,但寺里观里本就有,没必要卖。
高安县的人,爱吃各种豆。可以安排豆子煮的汤,好比绿豆汤,眉豆汤。
梨汤润燥,秋冬正合适,小吊梨汤,可以安排。不过银耳价格让人望而却步,得改良。
鸡头米糖水,应季,可以安排上。
蔺春来心里有了成算,第二天就去城里买东西了。出门前,也没瞒着冯五月,冯五月本来想跟着去,可前一天陈银花找来,两个人说好了要出去玩。
于是,蔺春来一个人去了。
蔺春来巴不得如此,到城里,先找到先前卖瓦罐的那位婶子。婶子见她来,十分欣喜,又得知她要买大大小小三个陶瓮和几十个罐子,马上欢欢喜喜的拉着她,让她在原地等着,自己现在就回去拿。
蔺春来想了想,与她说好,自己先去买别的,回头过来,买了罐子,搭送自己一程。
婶子应下。
蔺春来便先去买炉子。
与此同时。
牙行外头,李牙婆一脸震惊地看着柳伯,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,你要卖了那屋舍?屋舍卖了,你住哪?”
李牙婆心道,见鬼了见鬼了,自己那天不过随口一说,毕竟,老本行是帮人卖屋舍买屋舍,习惯了自然就顺口那么一问,怎么老柳还当真了?
“你没病吧?”
中邪了?
“你缺钱了?”
还是,“不打算在咱们高安了,要去别的地方了?”
“不是我说,一把年纪了,还折腾什么?安安分分的,就在这里住到老,卖什么屋舍,真有难处,你跟我说,能帮的嘛,我自然就帮。帮不上的,咱找……找观里的人帮。”
“昨晚上我梦见我那老婆子了。”
啥?
李牙婆愣了一下,“你那老婆子喊你卖屋舍?”
老柳的老婆子不是早就死了吗,听说,几十年前老柳还在外头的时候,人就死了。这死了的人,还能喊活人卖屋舍?
“老婆子喊我到地下去,我说不去,她说,我有祸事,除非去观里修行,修行够了,才能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岁。不然,还不如现在就去了,省的留在人间受罪。”
哦。
李牙婆听住了,心里却不信,“那,道长们怎么说?依我看,这事你得先去道长们面前说破,看看道长们怎么说。”
“道长说我若能堪破红尘,也算不枉来人间一遭。”
“所以道长的意思是,让你卖了屋舍?”
李牙婆撇嘴,想说点啥,又恐对祖师爷不敬。她搓搓手,有点着急,劝道:“这么大的事,你可别冲动。你就一处住的地方,卖了若后悔,可来不及。再说了,屋舍卖了,你那侄儿怎么办?”
“我那侄儿,一时半会回不来。”
柳伯凝神,回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