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最后一组——稳住——”
“四——三——二——一——稳住——慢慢放回卡槽——”
随着叮的一声脆响,伴随着低沉男声放松的低吟,那副沉重的杠铃,终于将自身的重量,从陆砚身上转移回了支撑架。
陆砚躺在平板卧推杠铃下的黑色软垫上,在卸力的一瞬间,锁紧的肩胛骨终于有了舒缓的空间。随之而来的,就是肌肉在极致紧绷后骤然放松的酣畅快感。
汗水早浸透了漆黑贴身的练功服,像是第二层皮肤,牢牢扒在陆砚的身上。连带着有些日子没修剪的头发都蜷曲着紧贴脸颊与脖颈。
漆黑映衬下,陆砚的肤色反倒是白得更加明显——他没有做美黑的打算。
就连健身过后从两颊泛起的血色,都被隐隐约约压了下去。
待呼吸平稳了,陆砚便松开杠铃,起身坐着。
身边早有私教递来温水,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陆砚贴身的练功服上扫去,脑中回忆的,却是他的学员现如今的身体数据:
身高189厘米。
体重98千克。
体脂率19%。
胸围118厘米。
腰围86厘米。
臀围96厘米。
作为非专业人士,这是相当优越的数据了。
只不过,这位贵客对自己现如今的身材似乎仍然不是很满意:
“过了三十岁,精力远不如从前了。最近饭局酒局又多,体脂率说变就变。趁着这两天有空,上点强度吧。”
陆砚当时笑着跟他说:“试试看能不能把胸练到120。”
120的胸围啊。
私教下意识地将视线往陆砚的练功服上扫去。可视线刚刚触碰到胸口那段被紧紧包裹住的弧度,便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弹开,不敢再直视第二眼:
“陆总,今天力量训练足够了。去那边跑步机上缓一缓吗?”
陆砚气息还未平缓,仰头灌了两口温水,水顺着唇角滑落下两道来也不顾得擦拭,便站起身来,拿过旁边的毛巾搭在了脖子上:
“不了。今天就到这里吧。晚上还有朋友的婚礼要参加。”
说罢,陆砚照常非常有礼貌地朝这位金牌私教点了点头:“辛苦教练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私教忙不迭回应,却又止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陆砚去淋浴间了。
一路上,每个区域都有或多或少的视线投往他这边来。他却恍若未见。只经过镜子时,他停驻一瞬,欣赏了一番今天的训练成果。
朝镜中的自己满意的一笑,抬腿离去了。
直到陆砚离开,健身房中才响起窃窃私语来:
“瞧那身材练的。得是顶级阿尔法吧?”
“哪儿啊。新来的?那是陆总。古越金融的总裁。欧米茄啊。”
“欧米茄?欧米茄怎么把自己练成这样儿。切,还以为多好看呢。看他显摆那样儿。”
“酸什么呢酸,有本事你也练成那样去!欧米茄怎么了?你个白斩鸡。”
“你说谁白斩鸡呢!老子拿过健美冠军的!”
“什么野鸡比赛你这样儿的都能上榜——”
当然,这些窃窃私语陆砚都没听见。
陆砚今年三十三岁。
未婚。
十多年前谈过一次恋爱。商业联姻。
婚礼是他亲自筹备的。从礼堂布置到宴席的餐品,从席位布置到请柬设计,都是他倾注数月心血精挑细选的结果。
由于是A方入赘,陆砚生怕委屈了他,一切都是上的最高规格,任谁来找茬都不可能挑得出错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陆砚想让他的未婚夫知道,他陆砚、整个陆家,有多重视这场婚礼,有多重视他。
为了以防万一,在统筹完一切后,他还赶在晚饭前去了一趟已经布置好的新房,坐最后的确认。
新房是一栋小别墅。
楼王。
陆老太爷当年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,就是为了给陆砚结婚用。
从车中出来往新房走的时候,陆砚还在跟他远在E国的生父打电话:
“明天早上六点就要上飞机吗?会不会太累了,可以晚一点的。婚礼晚上六点才开始,来得及……
放心吧爸,我跟阿良感情很好的。他虽说不爱说话——”
然后,他就听见了被反锁的婚房内,传来了未婚夫阮良,与另外一个娇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男性——
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。
随之一起传出来的,还有二人的对话:
“……你说说,是我好还是他好——”
“当然是你好——我的心肝儿——”
“讨厌——骗我的吧,我哪儿能跟人家比,谁不知道你老婆是出了名的美人——连董镇澜那种人都追他呢——”
“那又怎么了?一个欧米茄,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儿——看着就叫人恶心——”
“人家还是古越金融的总裁呢——”
“豪门继承人又怎么了?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!又不是没有阿尔法弟弟继承家业,嫁过来不行吗?还要我入赘——”
“嗯~讨厌,轻点——你也不怕被人家发现——都要结婚有老婆的人了,一直跟我厮混算怎么回事?我可不想当一辈子地下情人,真爱也不行——”
“放心~我喜欢的一直是你,你看我跟他谈了四年从来没碰过他!要不是我家老头子逼着我,我堂堂阿尔法怎可能入赘到别家?再忍耐忍耐——等一有了孩子我就把咱俩的事儿捅出来!量他也不能怎么样——”
“真的吗?别是哄我的吧——”
“怎么可能!要不是为了陆家的家业,我怎么可能受这份委屈?等陆家到手里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——”
陆砚在门外听了全程。
然后,一个蓄力,一脚踹开了门。
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,他都没发现。
他没管那个一直在尖叫的欧米茄。
只是把光着身子的阮良从床上拖下来,痛殴了一顿。
奈何他那时候还没开始健身,战斗力并不强,一直到被闻讯赶来的其他人架走,都没能让阮良真正伤筋动骨。
婚礼自然是作废了。
打那之后,陆砚就没在感情上花过什么心思。正好,多出来的时间都投进事业里了,反倒拉扯着家族更上一层楼。
他那个前未婚夫,修养了没两天,就火速跟另一个欧米茄结婚了。对象并不是那天他带上婚床的那一个。
听说,前两年又离了。
陆砚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。
他很忙。古越集团是搞金融的,客户个个非富即贵,有不少甚至是不亚于陆家的豪门。这要是办砸了一两件事儿,老太爷出去跟人钓鱼唠嗑都没面子。
每天除了操心集团内外的事情,还得操心弟妹。唯一的妹妹倒是乖巧,倒是另外两个弟弟,哪个都不省心。
哦,对。只剩一个了。
另外一个胆大包天的,竟敢伙同阮良那个混账东西给他下药,已经被连人带籍踢出族谱,没半毛钱关系了。
幸好陆砚长年健身,体格不亚于大部分阿尔法。加上那个阮良常年沉溺酒色,身子早被掏空了,还矮了陆砚一个头。陆砚即便是中了药,身体素质也比他强悍,被陆砚一拳头抡到脸上,当场崩掉了两颗牙。
呵。
自打分化为欧米茄,陆砚就没放松过对身体的锻炼。尤其是发生那件事之后,陆砚那点休闲时间都被他耗在健身房了。
陆砚的身形变化得很快。几年下来,身形可以算是天翻地覆。
每次在健身房照镜子的时候,陆砚都忍不住对着镜子多看几眼,然后感叹一句皇天不负有心人。
瞧那宽肩,瞧那胸肌,瞧那长腿——
啧。
唯独那腰,陆砚怎么练都不带满意的。
太软了。
无论怎么练,腹肌都不像教练那样,块块分明。
他的腹肌,不发力时,总带着某种莫名的柔软。即便发力,也没有教练那样,看上去就狂暴的力量感。
虽说西装外套一穿,看不出什么来。可总归是个小小的遗憾。
陆砚喜欢健身。而且喜欢去高端的公共健身房。
论理说,按照陆家的财力,他完全可以给自己弄个私人健身房,再配个教练团队给他量身打造训练计划。
可是,就像妹妹陆筝说的:
“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身材,没人看见不是白练了?”
陆砚深以为然。
公共健身房中设施齐全。信息素阻隔剂更是全天不间断足量喷洒。因此,若是不知身份的人互相瞧见,只能辨认第一性别,却无法分辨第二性别。
陆砚享受着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。
或惊叹,或艳羡,或嫉妒。
什么视线都有。
那感觉,怎一个爽了得。
陆砚冲澡去了。
练功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,难受得很。剥下来可废了陆砚不少力气。一边冲澡,他一边想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