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陆筝的存在,陆老爹不是不知道。只是陆筝出生的时候,他嫌弃是个女儿,便没有再管。
这些年,陆筝知晓自己的身世也从未想过认祖归宗。直到她的母亲突发急病,凭陆筝的一个孤女的力量实在是走投无路。于是,她心一横,带着她出生的时候陆老爹亲自做的鉴定报告,求到了陆砚面前。
陆筝的母亲是位温柔却坚韧的女性。用一笔巨额资金买断了家中生恩与养恩后,她与家里一刀两断,生了陆筝也没有要陆筝回去看一眼,也没有去求陆老爹,而是一个人将陆筝带大。
若不是后来突发急病,在医院昏迷不醒,陆筝无路可走,或许陆砚永远也不会知道陆筝这个妹妹的存在。
总之,陆筝后来就住进了陆家。而陆老太爷在拿拐棍痛殴了陆老爹之后,认了陆筝的母亲为干女儿。母女二人就在陆家安心住下了。
陆砚这位特殊的阿姨没什么别的爱好,平时最喜欢的就是打扮女儿。从前没那个条件,吃饱穿暖已是万幸。如今不一样了,那位阿姨打扮起女儿来这才毫无顾忌,致力于将她的宝贝女儿打扮成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。
即便知道她的小公主在外面从小到大都是威名赫赫的大姐头,即便知道她的小公主分化为了阿尔法,都没有改变这位母亲的半分想法。
陆筝亦然。
从前只能在橱窗里看着过过眼瘾的漂亮裙子,现在能穿在身上了,谁能忍住不心动?
反正陆筝不能。
谁说阿尔法就不能穿小裙子了?
谁说粉色小皮鞋就不能飞踢了?
不存在的!
于是,陆筝一边贴上粉色的阿尔法信息素阻隔贴,一边开开心心和小姐妹们玩耍。
她从未掩饰过自己阿尔法的第二性别。
可无论是什么第二性别的小姐妹们都毫不排斥她。
谁会不喜欢陆筝呢?
陆筝可太酷了!
至于陆书嘛——
他是还在襁褓的时候,被生父送上门来的。
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襁褓,一份亲子鉴定书。
他的生父用他换走了一张卡。
从此以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陆书是四人当中,唯一一个没见过自己生父的人。
也是四人当中,模样最像陆老爹的那一个。
有一说一,陆老爹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。
陆书完美继承了他的基因。
正因为如此,陆书来了陆家之后,陆老爹便最喜欢带着陆书玩。
陆砚觉得陆书就是因为跟陆老爹一起的时间太长了,才学坏的。
陆砚上次取消婚礼之后,他的生父不远万里从国外赶了过来,陪了他整整一个月。
临走前,他很认真地对陆砚说:
“我的孩子。你这一生,或许会经历不止一段感情。如果对方辜负了你,也不要因为任何人而伤害自己。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,都是人生中的一段段小插曲。感情也是同样。
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神,相信未来总会有更好的安排。
不要害怕,不要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
但爸爸仍然希望,你对未来的每一段感情,仍旧能够报以真心。如果对方同样真心相待,那,就是一段很珍贵的缘分。
勇敢去爱,去恨,去体验,直到找到你最喜欢的生活。
无论发生什么,都可以跟爸爸说。
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孩子。
即便爸爸不在你身边,爸爸也永远爱着你。”
陆砚……其实很想要一个家。
对于阮良,他是真心喜欢过的。
陆砚知道,从小到大,他得到的爱并不比任何人少。可这不妨碍他渴望一个普通而完整的家庭。
晚上十点,陆砚结束了应酬,走出了大厅。
刚走过角落,忽见身着侍应生制服的何隐之闪身出来,站在了他面前,脸上挂着熟悉的、清爽干净的笑容:
“陆总晚上好。”
他上前一步,笑问:
“需要代驾吗?”
“我有驾照。”
“很会开车哦。”
这个何隐之。
真是很会找下手的时机呢。
两次都趁着陆砚醉酒的时刻,精准攻略。
就这样顺理成章的,原定于第二天的入住计划,提前到了今天晚上。
深夜,迷醉之间,陆砚搂着何隐之,忽然问起:
“你的名字很特别。有什么寓意吗?”
他觉得自己应该对何隐之多一些了解。
而不是只停留在冷冰冰的书面文字阶段。
何隐之倒是也没藏着掖着:
“我是个私生子。生父姓何。他想着把我隐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,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结果他自己跟金主跑了,把我一个人留下。”
何隐之低声道:“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。”
仿佛他从来就见不得光。
“……”陆砚轻声道,“那我换一个名字叫你怎么样?”
陆砚闭上眼睛。
醇厚的咖啡香气萦绕在鼻尖。
“叫你……小咖啡,好不好?唔——”
哗啦一声。
是床头的白瓷花瓶被晃倒,瓷片碎了一地。
花瓶中的那株折枝玫瑰失去了依托,倒在了碎瓷之中。
娇艳欲滴的花瓣上,颗颗露珠微微颤动着,最终滑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空空如也的方形小袋子被随手抛下。
又一个。
再一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