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隐之越说越焦躁,越说越焦躁,躁郁之气在全身的血管之中乱窜,逐渐越来越无法自控。
终于,何隐之啪的一声摔掉了手机,套着白背心和短裤,在没开空调的公寓里,神经质地来回转圈。最后,他跑到卫生间,用冰水狠狠洗了几把脸。
这个世界只看权势。
这个世界没有公正!
只要自己一天爬不上去,自己就永远被人骑在头上,永无出头之日!
他必须回孟家——他必须骑到何藏之头上去!
他要完成孟扰给他的任务!
他得得到古越的核心数据——
陆砚——
陆砚三天没有理他了,为什么?
是他表现得不够好?
不够体贴?
不够让他满意?
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陆砚更喜欢他、更信任他!
才认识了几天,不够信任是正常的——
不够!不够!
远远不够!
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水珠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。他猛地挥拳,一把砸在了镜子上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——
他还没有拿到能让他回到孟家的筹码!
还没拿到能把何藏之跟何耀彻底踩在脚下的资本!
他必须把陆砚攥得更紧——
无论用什么办法——
陆墨!
对!陆墨!
他跟在陆砚身边装孙子足足三十多年,即便最后被陆家一脚踹开,也是他能接触到的人里最了解陆砚的人!
这个关口,陆墨比陆书都好使!
何隐之立马跑到自己的背包旁边,伸手去掏最里面那个拉链袋子,从里面拿出一款崭新的触屏手机。
这是孟扰买给他的。
联系孟家,当然要跟联系陆砚的手机分开。
新手机里,存着陆墨的手机号码。
何隐之毫不犹豫按了下去。
对面立刻接起来:“喂。”
“陆砚已经三天没有理我了。”何隐之开门见山,“有什么办法能引他过来!”
何隐之又听见了他最厌恶、最烦躁的嘲笑声:“新鲜感就保持了两天?何隐之,你也不行啊。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能拿下我哥的?”
哈。瞧瞧这人。
都被踢出家门了,还好意思管人叫哥呢!
“三十年习惯也该改改了。”何隐之反唇相讥,“现在的陆老二可是陆筝,没你陆墨什么事了!我管陆砚叫哥都比你这个逐出家门的废物名正言顺!”
现如今的陆墨,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:“你!”
“废话少说!”何隐之道,“拿不下他你跟我都得不了好!怎么才能让陆砚过来!”
“让陆砚过来?”陆墨在电话对面露出了恶劣的笑容,“简单啊。装病就行了。”
何隐之一愣:“装病?”
“是啊。”陆墨道,“不想被看穿,那就搞个真病。泡冷水,吹冷风,装糊涂,只说想让他过来。
哪怕他真对你没兴趣了,都会立马赶过来。”
何隐之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陆墨的话存疑。
但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!
第二天晚上九点,陆砚接到了何隐之的电话:
“陆先生……我生病了……”
还在酒店客房忙工作的陆砚听见何隐之那虚弱又沙哑的声音,腾的一下站起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何隐之哑着嗓子,“只是有点着凉,发烧了……”
“床头柜里有温度计。”陆砚的语气严肃起来,“先量一下体温。退烧药在储物室的医疗箱里——”
“陆先生。”何隐之的声音又轻又哑,“你能来看看我吗……”
陆砚动作一顿。
他已经换好衣服,手指按在了身份证件上。
C市的距离不算远。
陆砚的确打算回去看看。
还没等陆砚回答,对面的何隐之已经迅改口:“没什么陆先生,我睡糊涂了,说胡话呢。您的工作要紧,我一个人没事的。”
陆砚没有多解释什么,只是拿起了身份证出门:“你先量体温好好休息。一会儿医护人员先去照顾你,我很快就到。”
何隐之才二十二岁。比陆书年纪还小。
作为见不得光又被抛弃的私生子,一个人住在狭窄的一居室中,生活艰难可想而知。
生活不好讨,邻居难以相与。身体营养不足,却练就了一身野路子本事。
这些日子,陆砚忙于工作,对待何隐之的确冷淡了些。自己热络之后骤然冷待,何隐之难免患得患失。
他该想到的。
只是——
这场风寒的来源是有心还是无意,尚未可知。
何隐之敢为了更好的生活,在婚宴上喝下那杯加料的醒酒药,就敢为了夺得一点关注让自己染一场风寒。
陆砚有三个弟妹。
无论何隐之的这场病是意外还是人为,陆砚都无法坐视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