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隐之并未多做停留。
从陆墨那儿得知了该知道的消息,便起身要走。
陆墨吞下最后一口酒:“你老子要我问你一句。”
何隐之站定在原地,不动了。
“第一步什么时候下手。”陆墨戏谑地看着何隐之的背影,“做个入侵手机的病毒而已。何大天才这样能干,总不至于拖个没完没了吧?
原先可以说是设备没到位。现在那样一台电脑都装到书房去了,总没有别的理由了吧?”
何隐之猛地转身,面部连同身形却恰好被遮挡在了阴影之中,看不清楚,唯有声音冷得叫人打颤:“姓孟的监视我。”
“怎么能叫监视呢。”陆墨嬉笑着给孟扰解释着,“陆砚为了确保配出性能最好的电脑,人情都欠到安全中心去了。毕竟他就算再金融上再有翻云覆雨的能耐,计算机领域也没有到达专精人士的程度。不是吗?”
陆墨敲了敲桌子,喝得发红的眸子中,那股令人发疯的妒恨终于沉淀了下来:
“你说是不是啊——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何大天才?”
“你说,我哥那样绝情的一个人。要是有一天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是骗他——他会怎么对你?
你跟我可不一样。我是他的亲弟弟——我可以被赶出家门。可你不行,对吧?”
陆墨的声音逐渐带上了癫狂的笑意:“他会把你的一切都夺走——让你流落街头——让你走投无路!让你生不如死!你会比我过得更惨——陆砚虽然不待见我——可我还有我的两个爹!你什么都没有!
陆砚那样绝情的人——他怎么能那么绝情——我跟他三十年兄弟情分——不过一时行差踏错——他竟然那样干脆利落跟我了断得干干净净——
他怎么能这么绝情——怎么能这么绝情!”
这人看起来疯得不轻。
何隐之如是想。
跟一个疯子多做纠缠,着实无甚意思。
何隐之没再管陆墨,理了理衣服转身就走。
走之前,他终于想起还没有回答陆墨那同情心泛滥的“关心”:
“我的下场,陆先生不必担心。”
何隐之冷声道:“我怎么会无处可去呢?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就是我回到孟家认祖归宗的时候了。
到那时候,即便是陆砚,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且不说孟家原本就是与陆家旗鼓相当的体量。真要到了那个时候,何隐之必然已经拿到了陆家的核心数据。
陆家作为华国老牌豪门,资金池中打理的各家资产皆非富即贵。
一旦被孟家拿捏住把柄,必然会引起圈内大震动。
到那时,陆家作为百年金融世家,即便不死也要被扒下一层皮。
而作为当权者的陆砚——
不好意思。
最好的下场,也是退位让贤。
是啊,他在犹豫什么呢?
何隐之朝酒吧的小门走去。一步一步卸下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负担的良心。
他跟陆砚,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零和博弈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根本不存在双赢结局。
大不了……
等自己掌控了孟家,废掉了孟扰——
不再与古越金融作对就是。先前欠下的债,日后百倍奉还。
也总有还清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