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陆砚是个善良的人。
即便他身居高位多年,可他人性中的良善与悲悯,从未因为金钱与权势的侵蚀而消失。
而这一点,已经足够让何隐之押上自己的全部,赌一把。
想到这里,何隐之终于抬起头,看了看对面还在持续输出的董镇澜,眉宇间竟然还有些同情的底色:
“说了这么多,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见何隐之终于有了回应,董镇澜仿佛终于找到了观众的行为艺术家,脸上绽开了快意的扭曲笑容:
“要你做什么?不,我不需要你做什么。
一场好戏即将开幕,身在其中的演员又怎能不熟知剧本?”
“……”
天呐。他真的——只是单纯来提醒何隐之的!
或许这能给董镇澜提供一些情绪价值。
但何隐之非常乐意用这份情绪价值来换自己翻盘的机会!
难怪——难怪他“追”了陆砚那么多年,却连阮良那种草包都能把他当婚姻垫脚石,感情催化剂。
这刚一见面,转头就给何隐之送了一份大礼!
念着这份情谊,何隐之都不好意思蛐蛐他是蠢货了。
如果何隐之是他,定然在见到陆砚的第一面,就将自己的身份与可能存在的目的统统告知陆砚,在陆砚被信息轰炸的时候,影响他平常理性的思考能力。
至于目的,哪怕他真不知道,还不会编吗?
编得越严重越好,越恶劣越好。
让陆砚立刻对自己起疑心,刻不容缓的那种,不给自己任何反应的时间。陆砚虽说善良,可他终究不是傻子。而何隐之自己,根本经不起查。
同样的事情,何隐之自己说出来,和被陆砚查出来,是两种不同的概念。
而董镇澜的提前告知,给何隐之制造了一个绝佳的“坦白”机会。
何隐之看向董镇澜的眼神越发古怪了。
听说这个人,还是董家海运公司的继承人呢。
真的假的?
就他能行吗?
怕不是家族式微,没有心智更健全的继承人了?
若说他对陆砚执着,何隐之是个多好的机会,他偏偏不用。
若说他不执着,连续几个老婆统统都要整容成陆砚的样子,满足他那点扭曲变态的欲望。
可别说他是为了照顾陆砚的心情什么的。
就这样一个能大庭广众之下,将整容成陆砚模样的男伴堂而皇之地带出来折辱,还不够羞辱陆砚的吗?
如今告诉陆砚身边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,反倒顾忌起陆砚的自尊来了?
除非董镇澜今天的一切都是在演戏,他所做的一切都别有目的,且是何隐之没有考虑到的目的。
那么——
董镇澜这次回国,就再一次当了何隐之的垫脚石。
若没他这一下,何隐之想要洗白自己的身份,堂而皇之地留在陆砚身边,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。
嗯。择日不如撞日。
就今天吧。
办法是危险了一点。
但是——
还是那句话。
富贵险中求啊!
何隐之抬头看了看挂钟。
时间快到了。
自己的手机被董镇澜收走,自然是接不到陆砚打来的电话。
陆砚可是说了,中午想要吃白灼虾。
到了饭点,何隐之早该把午餐送去了。
可是偏偏现在人都联系不上了,会出什么事呢?
何隐之借用了一下董镇澜的话:
好难猜啊!
果不其然,没多久,便有一个身着一身黑西装的侍者步履匆匆进来,附在董镇澜耳边说了句话:
“董先生,陆先生找过来了!”
董镇澜眼神一凝,冷哼一声:“阿砚还真是在意这个小崽子。不过是挂了他几个电话,竟然亲自找过来了。”
说罢,董镇澜就要起身。
可是,何隐之的动作却比他更快。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,不管不顾就朝门口跑去。门口站着的安保人员各个威武雄壮,站在那儿跟一座山似的。
何隐之仿佛看不见一般朝他们撞过去:
“放我出去!”
董镇澜脸色难看起来:“给我抓住他!”
反了天了!
果真是仗着陆砚的喜欢,在他的地盘也敢这么乱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