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何隐之与陆书被绑的事情有关联,那么,何隐之也会成为一个突破口!
他拿起桌上的手机,找到董镇澜的通讯录,迅速拨通过去。
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哟,稀客呀。”董镇澜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,“陆大总裁怎么想着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打过来了?”
“……我很抱歉。”陆砚开口,声音低哑,“白天是我冲动了——”
“哈啊——”
听筒传来一声毫不克制的、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喘息。
陆砚猛地止住了声音。
对方开了外放。
那声音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,清晰地灌入陆砚的耳中——
“董少爷——您轻些呀~”
年轻男人的声音软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,尾音微微打着颤。
“别闹,”董镇澜的呼吸粗重起来,声音里带着情到浓时的沙哑,“少爷我谈事儿呢~”
陆砚用力闭上了眼。
克制不住的羞愤汹涌而至,却又被他死死压制。
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出青白,手背上青色血管根根凸起。
不能挂断。
陆砚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,每一条信息都有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后果。陆书还在那些人手里,他没有资格任性。
陆砚终于稳住了气息。再开口时,声音已恢复了冰冷的平静:
“董先生现在不方便吗?”
“方便,怎么不方便呢?”董镇澜低笑了一声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喘息,“只是、跟我、家的、小雁、运动、而已——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刻意放大的轻吟。
“哦,别误会。”董镇澜的声音带着恶劣的愉悦,每一个字都在挑战陆砚的忍耐极限,“我家小雁——是大雁的雁,跟陆公子你可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砚道。
“那么,”董镇澜的呼吸更重了,“陆总——大半夜的,跟我——打这个电话——是为了什么呢?”
陆砚:“想跟董少爷打听一下,何隐之的底细。”
“哦?”董镇澜笑了,声音颇有些痛快的得意,似乎连动作也停下了,“白天陆总不是还信誓旦旦,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么?”
“是我托大了。”陆砚道,“董少爷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。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董镇澜畅快地笑了出来:“没想到精明一世的陆总也会有被雁打了眼睛的一天。想要何隐之的底细?也行。只不过,你也知道的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压低:“我这些个小美人儿啊,无论多像你,总归还是差点意思。”
陆砚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攥紧手机的手指更是在怒意中微微发颤。
“估摸着陆总这样烈的性子,一亲芳泽是没指望了。”董镇澜慢条斯理地说,“既然如此,不如——就让我听听声音吧。”
“——你想听什么。”
“就华国那首——《春江花月夜》吧。”董镇澜道,“够长,也够我完事了。”
“陆公子——开始念吧。”
陆砚往陆筝那边看了一眼。虽然明知道陆筝听不见,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躲着一无所知的妹妹,起身走到墙角。陆筝见了想要跟过来,被陆砚眼神制止。
陆砚深吸一口气,开始背诵:
“春江潮水——”
“大声些……”董镇澜低语,“我听不清……”
“连海平。”陆砚提高了音量,“海上明月——”
“对,就是这样——”董镇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“继续——”
“共潮生。”
陆砚微微抬起头,闭上眼睛,竭力想要将那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绝在大脑之外:
“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……”
陆筝不知道她的大哥在干什么。只是看见他突然起身走到墙角,然后——
背诵起了《春江花月夜》。
他似乎背得极为困难,断断续续。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弓弦。
随着陆砚的最后一个字落下,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董镇澜满意的长叹:“果然还是正版货色啊。就连声音,都比赝品带感。”
“既然懂少爷满意了。”陆砚压抑着自己的怒意,“就请如实相告吧。”
“唉,陆大公子啊。”董镇澜轻叹一声,“你是被人,当了垫脚石了啊。”
“请懂少爷直接告诉我,何隐之的身份。”陆砚道,“我只在乎这个。”
董镇澜耸耸肩,无可无不可:
“好吧。既然你想知道。孟扰有个儿子,叫孟苍。你知道吧?”
陆砚:“知道。”
孟扰最宠爱的私生子。由他相当喜欢的、一个叫何云舫的情人所生。
仗着孟扰的喜欢,嚣张跋扈,无法无天,在纨绔二代里吃得很开,却混不进陆砚这样豪门继承人的圈子。
陆砚会知道这个人,也是因为他恶名在外,陆砚曾经勒令陆书不准与其来往。
董镇澜:“那你知道,孟苍有个双胞胎弟弟吗?”
陆砚:“……”
“孟苍改名之前,跟他的欧米茄生父姓何。叫何藏之。对,就是隐藏。一隐一藏,想着偷偷把两个孩子养大,对孟扰怨气大着呢。
不过,后来没了孟苍这个靠山,何云舫日子过不下去了,寻个由头想带着儿子回去。
据说这个何隐之,当时身体不好,孟扰不乐意带回去,嫌面子上不好看,就直接找了个信得过的属下,把小儿子挂在那个下属名下了,也不送去福利院,就把人丢在那个小房子里自生自灭。啧啧啧,听说最开始的时候,三天挨九顿打,那个惨的哟。从来也没人管过。
嘿,你说巧不巧,这个孟扰的私生子,就突然摇身一遍,变成你的小情人了。
你说,他要是没点目的,你信不信?
这小东西,打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。
这样的人,为了爬回孟家认祖归宗,你说,他介不介意在这个关头,踩你一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