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从前顶多是身子有些发热。大部分时候,找个没人的空房间,挨过去就是了。即便发作得猛烈些,一针抑制剂也足够用了。
可是今天——
怎么这么剧烈?!
一针抑制剂下去,情况丝毫没能减缓。可在这种情况下,陆砚不敢再打第二针。
抑制剂过量很有可能对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。
绝对不可以过量使用。
不行——
身体太热了——
整个人都开始发软——
他快站不住了——
陆砚强撑着,先给医院打了电话:
“……我现在应该怎么做?”
“陆先生,请先保持冷静。”电话那头,急救医生有力的声音稳稳传过来,“请先用冷水浇在自己身上,防止体温过高。如果有条件最好浸泡在冷水中。保持电话畅通,医护人员大概十分钟赶到。
请记住,如果选择浴缸,千万不要溺水,千万不要溺水!”
“好的——”
陆砚扶着墙走进洗手间,跨进浴缸。将手机开免提放在水沾不到的地方,第一时间将花洒打开。衣服也顾不得脱。
哗啦——
冰冷的水从头顶的花洒喷涌而下,打在陆砚滚烫的身体上。
冷热交织,激得陆砚几乎窒息。他艰难地趴在浴缸的边缘,确保自己即便失去意识也不会整个人沉入浴缸。
冷水逐渐放满了整个浴缸。
可陆砚的身体仍然烫得像块火炭。
仿佛有股由内而外的熔岩在他体内乱窜,找不到发泄的出口。
不行。不能继续留在浴缸里了。
万一失去意识……
溺水不是没有可能!
陆砚紧咬牙冠,艰难地从浴缸里爬出来。
衬衣与裤子全都吸满了水,沉重无比。在陆砚出浴缸的第一时间就将他死死坠在地上。
花洒喷出的水溅在陆砚的身体上。离开了浴缸的陆砚,像是一尾脱了水的鱼,只剩下了挣扎与喘息的余地。
——这窒息的感觉。
好熟悉。
陆砚印象深刻。
他曾经体会过这样窒息的感觉。
陆砚艰难地翻了个身。
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那天……
何隐之在酒店包房里,朝他压过来的时候。
那铺天盖地的咖啡信息素,就是这样的窒息。
信息素——
信息素……
咖啡信息素……
经过阿尔法深度标记的欧米茄,特殊时期若是没有阿尔法信息素安抚,会很难熬。
陆砚先前始终不曾体会过,究竟会有多难熬。
……现在,他体会到了。
医院VIP病房。
陆书风风火火地跨出电梯,三两步闯进病房中:
“哥!”
“小点儿声!”正坐在床边给陆砚削苹果的陆筝狠狠瞪了陆书一眼,“哥才好些!”
“怎么了这是?!”陆书急急道,“怎么突然就晕倒了?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大哥进医院了,可没急死我——”
“可不是突然晕倒的。”陆砚疲惫地闭上眼睛,“比突然晕倒遭罪多了。”
“到底怎么了这是?”
陆筝叹息道:“突发性信息素紊乱。”
陆书:“什么意思?!抑制剂出问题了?不能啊,大哥用抑制剂这么多年了,从来没出过问题!”
“不是抑制剂的问题。”陆砚又睁开眼,双眸无神地看着天花板,“是何隐之。”
陆书:“那小子在大哥身上动手脚了?!”
“倒也不算是动手脚。”陆筝道,“就是吧……他的信息素霸道了点。”
陆书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大哥之前不是跟他好过一阵吗?”陆筝道,“有过几回深入标记。那家伙的信息素霸道的,根本不让抑制剂有用武之地,不光没用,还排斥!”
“……”陆书试探道,“大哥,二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唉。贪欢误事啊。”陆砚躺在床上,生无可恋,“早知如此,当初就不该那么冲动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,大哥。”陆筝劝道,“谁能知道一个在餐厅当服务生的小子,信息素能有那么霸道?大哥你也不能未卜先知嘛。”
陆书:“……”
陆筝自顾自继续说:“这事儿拖着也不是个办法。大哥,你要不好意思去说,我就代你去。反正条件都在这儿摆着,想来他不会拒绝。”
“不是,二姐,”陆书急了,“你这说什么呢?我怎么听不懂?”
“还能是什么?”陆筝道,“跟何隐之的合约啊。”
陆书懵了:“什么合约?”
“信息素合约啊!”陆筝没好气道,“医生说了,大哥的身体虽好,但想要摆脱何隐之信息素的影响,也需要时间,起码三个月!这三个月的时间里,大哥需要频繁接触何隐之的信息素,尤其是特殊时期。”
陆书:“……”
“诶,让小书去也可以啊。”陆筝灵机一动,“好歹你俩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,关系应该不错。我跟何隐之都没见过面,我去说多尴尬——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书苦笑,“就是——有些话,昨天好像是说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