媒体哗然!
因为,此时此刻,舞台上站在孟扰身边的那个年轻人,赫然就是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少年计算机天才,何隐之!
他竟然是孟苍的孪生弟弟?
是孟扰的亲生儿子?!
甚至!
是古越集团总裁陆砚的未婚夫!
万万没料到,原以为今晚,只是一个陷入了动荡风波的豪门,为儿子举办的一场彰显家族实力的宴会,结果现场竟然爆出如此惊天大料!
就说陆砚怎么会突然带着何隐之参加孟家的宴会!
要知道,陆家最近跟孟家可是一直隐隐有些不对付的!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陆家竟然会通过何隐之这条纽带,跟孟家产生了联系!
众多媒体就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狼群,长枪短炮直冲着何隐之——不,现在该叫孟隐——直冲着孟隐去了!
就在这时,台下一阵惊呼传来!
就见陆砚赫然起身站在原地,双眸直直盯着台上的孟隐!
聚光灯下,映衬着他强作镇定的脸上一片煞白!
陆砚没想到。
他万万没想到!
在孟扰提到何隐之的时候,陆砚那一瞬间已经想了很多。
他想到孟扰特意邀请何隐之跟自己前来,可能是为了绑住陆家,来中和最近孟家陷入的舆论风波。
他也想过孟扰会在媒体面前曝光何隐之的身份,曝光何隐之与孟家的关系。
但是,陆砚还是来了。
因为这一切,都没有关系!
这所有的一切,陆砚都能够控制住舆论,将陆家,连同何隐之在内完完整整从漩涡之中剥离出来。
可是!陆砚万万没有料到的是!
何隐之他会配合孟扰!
甚至——
连认祖归宗的名字都想好了!
陆砚就这样站在原地,原本清醒冷静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怎么会这样——怎么会这样!
为什么!
媒体们立刻兵分两路,一路继续围着台上的孟扰与孟隐,另一路则已经将台下的陆砚团团围住:
“陆先生!请问您对这一切知情吗?”
“您是否一开始就知道何先生的真实身份?所以才会如此不留余力地帮助他?”
“您今天带着何先生过来,是否有与孟氏集团合作的意向?”
“您对孟氏集团最近的风波有什么看法?”
“陆先生!陆先生!请回答一下好吗!”
陆砚没有任何反应。周围的闪光灯几乎闪花了他的眼睛。
他只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朝他扑来,双眸却死死盯着台上站在孟扰身边的何隐之。
孟扰还在滔滔不绝,对着镜头长篇大论:
“当初得知有个孩子失散,我是愁得整夜整夜不得安眠!这个小的孩子,一个人流落在外,哪里还有活路呢?
找了多少年都没有找到,我心中的愧疚无法用语言形容!若当初不是我,让两个孩子流落在外,又怎么只找回来一个呢?
所以,我才会如此溺爱小苍这孩子,想连同着小隐的那一份,一起补偿给他。反倒是又犯了错,让他养成了这样不学无术的性子。
所幸苍天垂怜!小隐这孩子福大命大,老天都舍不得收他!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外求生,一路挣扎着长大,最终,他的好运道终于来了!
他遇到了陆总!
若没有陆总,没有当初深渊科技那一战,我可能终此一生都无法找回他!他可能会流落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,然后静默无声地消失——”
一字字,一句句,就像是一根一根的尖刺,持续不断地扎进陆砚的心脏。刺得他的心脏千疮百孔,每跳动一下,便有大量血液流失、逸散。
肌肉在抽搐,神经在痉挛,脸色却越来越苍白。
陆砚看着何隐之。
不可置信地看着何隐之。
可台上的那个陌生的何隐之,在撞见陆砚的视线后,却躲闪开了。
根本,不敢直视。
往昔的一幕幕,走马灯一般在陆砚的脑海中回放,在陆砚的心头震荡。
他终于——终于明白了何隐之的算计。
不,不是何隐之。
是孟隐。
这个名字,才是何隐之毕生所追求的名字。是他梦寐以求的全新身份。
甚至,他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正大光明地得到“孟隐”这个名字而已!
“作为父亲,我为拥有小隐这样优秀的孩子感到骄傲!孟隐是我孟扰最引以为傲的孩子!从今天开始,我会按照孟家继承人的标准,去培养他!同时,我也对他的婚姻,表示衷心的祝福!对他选择的伴侣,表示真诚的感谢!”
孟扰还在台上,大声说着无比荒谬的话:
“小隐与陆总的结合!就是孟氏集团与古越集团的结合!孟家与陆家的联姻,是天造地设的强强联合!现在,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,有请陆总上台!”
现场响起了激昂的音乐!
欢呼声、掌声、尖叫声,震得陆砚头晕目眩。
陆砚没有动。他就站在原地。血管里奔涌的血液,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大脑残存的理智,以至于陆砚的双眸都开始泛红。
孟隐终于看向了他。
脸上还挂着他并不擅长展露的、矜贵的笑容。
可看向他的眼神中,终于带出了点陆砚熟悉的希冀与忐忑。
……原来如此。
原来,孟隐希冀的是这个。
忐忑的也是这个。
所以……
何隐之到底已经拿到了什么样致命的筹码,才让他胆敢如此算计他陆砚,迫使陆砚在这样的境地里被裹挟着做出回答?
到底是什么筹码?
他又是什么时候拿到的?!
陆砚不知道。
陆砚百思不得其解!
陆砚从来没有让何隐之在被完全掌控前,就触碰到古越集团的数据!
如果是绕过权限直接窃取——
是那么容易的吗?!
现如今,陆砚能想到的原因,无非两个。
其中一个,是最好的结果。孟扰是看中了何隐之本身的潜能,所以决定让何隐之提前认祖归宗。哪怕何隐之没能完成那堪称天方夜谭的任务。
而另一个,则是最坏的结果。
那就是何隐之——不,是孟隐——已经完成了孟扰交代给他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