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池心猿意马,满心欢喜,恨不得当即就表明情意。
然而当他对上李亦为的眼睛,最终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急切。
李亦为说:“走吧,一会要开会。”
程池言笑晏晏,拿着花跟上她。
两人走到电梯前。
李亦为先上电梯,程池紧跟在她身后。
他恰好挡在她身前,高大的身躯把她的视野遮挡了一半,她平视过去,目光落在他脊背最宽的胸段处,连同衬衫上的皱纹都看得很清晰。
两个男人紧跟着拦截,上了电梯,李亦为认出他们是法务的人。
稍年长的那名男同事瞥见程池手里的花,开口打趣道:“程经理,怎么大清早的手里掐把花?这是准备送给公司里的哪个小姑娘?”
程池转头看着他,说:“你怎么不问,这是哪个小姑娘送给我的?”借着偏头的角度,他往后看了李亦为一眼,眼神含笑。
李亦为眯眼盯着他的后脑勺,心中暗忖:他不会要直接说花是她送的吧?
同事接着问:“哪个小姑娘送给你的?”
程池朗声一笑,说:“骗你的,买咖啡送的。花屿咖啡,买咖啡送花。”
他当然不会说花是李亦为送的,身后那束凌厉的目光简直快要凝为实质,把他的脑门戳出个洞来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同事笑着摆手,没再多缠。
“叮咚”一声,电梯到了楼层,门滑开,法务部的同事说着“先走了”便快步离开。程池侧身,手臂虚挡在门边,绅士地摆出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李亦为道了声谢,迈步而出,脚步不由快了几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窄腰西装,内搭米色V领的衬衫,显得她身姿清瘦挺拔。头发被盘在脑后,没有多余的碎发,露出脖颈和耳垂上的珍珠耳环。这样一副女领导的打扮,更加凸显了她冷艳的气质。
因为心中的不快,她的步速有些快,低跟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节奏的敲击响。
这份不快不是因为程池。而是因为她自己。她觉得自身威严还不够,刚才法务的那个人就一点也不怕她,不然怎么会当着她的面,口花花一堆废话。
她希望公司里的男人能畏惧她。只有到了一个时候,他们老老实实站在她面前,闭上嘴巴严肃的不吭一声了,她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管理者,一个成功的女性管理者。
她想,这些男人里,也包括顾世韫和程池。
李亦为总是提前十五分钟到公司,准时准点,雷打不动。除去出差,她几乎每天都参与晨会,更新团队内部动态,追问细节信息。
然后一整天,忙得像个陀螺一样,团团转。
她承认,程池的到来让她的日子过得稍微好了一些,原先是林薇帮她分担,现在又多了一个他。他高效,敏锐,和她共事起来很合拍。
但这并不妨碍,她在分析师第三轮面试的时候淘汰了他的侄子。
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聘用邮件发出去,程池找上门,问她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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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亦为坐在办公椅上,仰头好整以暇看着眼前的人。
程池对上她的视线,语气平和:“我听林薇说,确定人选时,你曾在王馨儿和程序之间犹豫,我也看了面试评估表,他们两个人的水平差不多,我想问,为什么在能力相当的情况下,你最后决定录用王馨儿?”
李亦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回视他以平静的目光:“为什么问这个?”
程池笑笑。家里的那小子觉得自己不该落选,在他面前不敢抱怨,最后一通电话打回家里倾诉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,他还是治得了,但他爹娘觉得他不尽心,觉得有本事的叔不帮侄。
他自觉对程序的能力还算清楚,故而对这个结果存疑,也就没有不问的道理。
但这个问题有点质疑李亦为的意思,程池尽量将语气放得委婉:“我是程序的叔——”
李亦为打断他的话:“我知道,你提起过他的名字,而且,他长的很像你,我没道理看不出来。”
程池听到她这句话,不由感到动容。
李亦为指指桌旁的沙发,说:“先坐吧。”
程池老实走到沙发前坐下,等着下文。
李亦为问:“你是在以一个面试官的身份提问,还是以程序叔叔的身份提问?”
程池坦诚道:“于公,我希望团队招到最合适的人;于私,我需要给家里一个交代,告诉他到底输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