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。
回到教室,刚拿出来作业题,苏溯还没来得及写一个字,前桌王虎转过来,“哎,第一名,你为什么每次大课间都走那么快,我刚转身,也只能看到你的背影。”
苏溯打断他: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嘿嘿。”他傻傻一笑,“这不是有一道题想问你吗?你别嫌弃我笨。”
苏溯三言两语给他讲过之后,他留下一个棒棒糖,嘴里还念念有次,“谢谢了第一名,请你吃好吃的。”
在这些天里,苏溯感受到了很多善意,话多的不怎么讨厌的前桌,负责任但很有人情味的学委,还有总是笑着的班主任……
他看着手心里躺着的那条红色包装棒棒糖,拆开包装含进嘴里。
好甜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苏溯和张声安说:“哥,以后吃饭我就不和你一起了。”
张声安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,低着头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就是咱俩班级位置确实隔的比较远,而且我看班里的同学都是和新朋友们一起吃饭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再也无人说话,极其缄默的吃完一顿饭。
在张声安看不到的空间,苏溯想:过分依赖哥哥,是病瘾,要治。”
吃完饭回去的路上,苏溯手里吃着一根雪糕,张声安想让他少吃一点,但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立场开口,于是话终究被咽下。
最后在南楼和中楼中间的花坛,他们像往常般分开,那天的太阳有点大,晒的人看不见。
像是预感到了什么,也许是如他所愿,在以后几年忙碌的学习中,联系越来越少,共同话题越来越少。
一切如他所愿,他会和苏溯做成正常的哥哥和弟弟,虽然不似以前亲近,虽然不再是彼此的唯一,虽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,相依相偎的参与对方生长的每一个过程,虽然哭泣不会再被听见,虽然想说出口的话再没有立场去说。
这样好好的,以不亲不近,不清不楚的关系,成为青梅竹马长大的发小,或者是哥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问一次,证明自己的正确性。
“苏溯,你在新班级里过得好吗?”
苏溯怔愣了一下,随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:“嗯,哥我交了好多新朋友。”
“嗯。好好学习,……不要早恋。”
最后一句好轻,像无数个真正的哥哥会对弟弟说出的话。
听到苏溯嘴里蹦出来的那句毫不犹豫的好,张声安再次确认,他选择了一条目前看来对他们俩都好的路。
背对着转身,走向两栋楼,两个相反的方向。
两个空洞的人在心里流血。
血流流进骨骼,汩汩的疼。
——
他们成为了无数组进入一所学校的好朋友的样子,时间,距离,越来越少的交流,仿佛他们两个相交的圈子越来越小。
成为了路上遇见会打招呼的关系,在同一个餐馆遇见他或他和别人一起吃饭的样子。
他们假期会一起坐大巴回家,会聊起身边的事,却在看到对方憔悴了一些的脸庞自我美化的去说只是累了,而将以前说过的最多的关心咽下。
原来有些话,真的会跟着身份的变化,变得难以张开嘴。
对,这样才是对的,朋友是这样的。
第一个学期的第二次月考,苏溯顶着越来越大的黑眼圈,在学校的小卖铺买了一瓶矿泉水,和那里的老板换了几个硬币,揣在兜里。
到学校里的公共电话机,拨通电话。
“嘟嘟嘟”三声后,电话接通。
话筒这边,是苏溯有气无力的声音:
”妈,我想回家。”
从镇上到中兰的高速公路,在接通电话的一个小时后,穿梭的车流中,多了一辆妈妈牌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