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，闻允书赴约站在门前。

这是闻修言和唐绮一起买的房子，大门智能锁在他第一次来拜访时就录入了指纹。

他可以自己打开门，但闻允书还是退了半步，选择按响门铃。

门铃还没有响到第二声，就被一道力气从里面几乎撞一样的打开，唐淇月小跑两步就往闻允书怀里扑，闻允书忙不迭地接住，将唐淇月在怀里抱好。

“小书叔叔！”

唐淇月坐在闻允书的怀里，新鲜地体验不同视角，闻允书进门，又把她在沙发上放好。

唐绮从厨房里走出来，准备给闻允书倒水，闻允书连摇头拒绝，主动自己给自己倒上。

唐绮浅笑着看他，指了指厨房，通过半透明的磨砂推拉门可以看见一个背影，“就差最后一个菜了，修言在做，他练习了好几次，应该不难吃。”

唐绮说话的时候唐淇月从沙发上跳下来，牵着闻允书的手往餐厅走过去，稚嫩的童声替闻修言解释道。

“爸爸虽然很笨但是这次有认真在学哦。”

仅仅是三个成年人加一个小孩，桌上已经做好了五菜一汤。

闻允书留下来吃饭的次数不多，但根据菜色能分清楚是夫妻俩做的还是吴姨做的，现在有些不确定了。

“他在做什么菜？”闻允书问。

唐绮意外了一下，马上回答：“红烧鱼。”

两人说话间唐淇月主动松开了闻允书的手，踮脚去冰箱取出一个大瓶装的花生牛奶，“妈妈，今天叔叔来了我们喝这个庆祝好不好？”

看唐绮无奈的眼神，闻允书替她接过话，揉揉唐淇月的头，“可以啊，你拿杯子来，叔叔给你倒。”

唐淇月将花生牛奶托付给闻允书后就去乖乖拿杯子，因为要拿四个杯子，她特意来回跑了两趟。

闻允书拧开瓶盖认真倒，唐绮看着闻允书和闻修言三分相似的脸，抱歉道：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嫂子不用和我客气。”闻允书摇头，说的是真心话。

身后脚步声，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闻修言端着专门盛鱼的长条餐盘，轻手将这盘红烧鱼放到了餐桌中心。

闻允书抬头，一边将最后一杯饮料倒好，一边招呼他，“哥哥。”

有唐淇月这个小话痨在，饭桌上并不沉闷，她像个大人一样叹口气：“好可惜叔叔五一没有和我们一起去玩，海边好漂亮，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海边。”

唐绮给唐淇月夹蔬菜，无语地和闻修言对视一眼，“去年就去过海边，你忘记了吗？”

唐淇月夸张地“啊”一声，“我还和我同桌说我以前从来没去过，明天上学我要重新告诉他。”

她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情之后接着问闻允书：“叔叔等我放暑假了我带你去海边玩好不好？我问爸爸了，他说你还有暑假。”

唐淇月说完就眼睛亮亮地看向闻允书，迫不及待等暑假到来。

闻修言没想到唐淇月就这么把他供出来了，解释道：“月月，叔叔就算有暑假也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，而且他的暑假和你的暑假不一样，”

闻允书的暑假提前就被刘导定下，虽然说会放两周休息，但是归根到底还是给刘导打工。

所以他接下来了辅导作业，但对于去外地看海的事情犹豫了一下。

“叔叔不一定有这么多时间。”

唐淇月垂头，但喝一口花生牛奶就好了，接着讲起来她在幼儿园上学的事情还有她的同桌。

饭就这样在餐桌上吃完，看起来还算热闹，闻修言在厨房听唐淇月和闻允书的聊天声做简单的卫生。

唐淇推开门走进来，笑着搂过闻修言一边的肩，“小弟看起来很开心？”

闻修言也能察觉到闻允书情绪的变化，放低声音说：“他最近都开始发朋友圈了。”

唐绮笑他，“闻律师还有空看朋友圈——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小弟，小弟性格好着呢，他没有你不也过得很好？”

对啊，闻允书就这样一个人长大了。

“哎。”闻修言轻叹一口气，“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，我当年怎么忍心。”

“为什么要怪以前的你，你过得也不容易。”

唐绮安慰的话闻修言懂，闻修言洗干净手，回赠了唐绮一个拥抱，“谢谢你。”

一墙之隔，唐淇月踮脚偷偷问：“小书叔叔，我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去你家玩？”

闻允书一下子就能猜到唐淇月是想吃零食打游戏了。

他抬手伸出一根食指，轻轻推唐淇月的额头，“你爸爸妈妈答应了才能来。”

“还有，程意现哥哥也要答应才行。”

唐淇月笑着凑过来，“我下次给程哥哥带糖吃，他会答应我来的。”

程意现说不要教奥数，唐淇月说带糖，两个人不就打一次游戏吗？交情这么深？

闻允书站起来，看着时间准备回家，

“等你放暑假再说。”他冷酷无情地说。

唐淇月一听暑假花都谢了，“叔叔儿童节看我表演来好不好，看完表演我们就一起去吃棉花糖吧！”

闻允书笑两声，能答应的事情他都不会拒绝唐淇月，“行，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会来。”

闻允书说完对着闻修言唐绮看一眼，唐绮走过来摸摸唐淇月的头，“可以啊，那你一定要好好准备你的表演哦。”

唐淇月见闻允书和爸爸妈妈都答应了高兴地猛点头，扎着的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。

“我是班上跳的最好看的小朋友。”

闻修言站在一旁，总是绷着一张脸，这时候看上去倒是和月月口中“温和”的父亲有了半分相似。

但他没有完全放松，出于律师的严谨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
“程哥哥？”他不动声色地问。

唐淇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爸爸这样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，光顾着说小书叔叔学会做饭了！

闻允书接过话，嗯了一声，“程意现，我的室友。”

听到闻允书这样说，闻修言忍不住皱眉，同样体验了一遍这样被排除在外的感觉。

他知道闻允书不缺钱花，他自己也没少给闻允书打钱，还提过让闻允书在这里住下，虽然被闻允书拒绝了，但闻修言也没有想到闻允书会去合租。

闻允书的性格——看起来像唐绮说的，但闻修言知道，闻允书应该就是一个和自己一样本质冷血冷情的人。

他遇到了幸福就迫不及待和过去做切割，确定肯定了这份“幸福”不可被割舍才想起来闻允书。

而和他遗传着同样血缘的闻允书，一个被几次抛弃过的闻允书。

闻修言承认自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，但他已经尽力补偿了，闻允书接受了一部分他的歉意，和他一样学着用社会身份来伪装这份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