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最开始的计划只是补充一下冰箱，但超市里的氛围太热闹，走走停停的，竟然也买了半个购物车。

看着不多，收银结账之后装成了三个大购物袋，程意现将易碎的需要小心拿着的一袋递给闻允书，自己则拿上另外两袋。

人流从扶梯前分开，一部分人再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，另一部分人则是扶梯回到广场。

外面的热气骤然吹到脸上，程意现忍不住回头，看着一家人往地下停车场走。

程意现很多时候都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，所以没想过什么年纪应该去谈恋爱，什么年纪应该去买车，去买房，去完成一些像人生里程碑一样的事情。

他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就不谈恋爱，通勤用不上车就不买车，不确定几年后是否还在这块高新区工作也没想过在这里买房——而且很贵啊！

不过现在，程意现觉得自己应该去买一辆车，这样他和闻允书的周末可以去更远的地方闲逛，不用拎着这些重物在炎热的户外走去外面坐地铁或者打车。

而且车里就只有他和闻允书两个人，没有其他难闻的味道，更没有其他人站在他们身边。

刚好他们租房还有停车位，钱都付了空着多可惜。

闻允书侧头看有些心不在焉的程意现，自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程意现在想什么，于是认真询问：“累吗？我们交换着提吧？”

“不累，很轻松！”程意现当即否认。

“嗯。”闻允书想了想，还是直接说：“和你一起逛超市很开心，你不用这样照顾我，这些我都能做。”

闻允书偶尔会觉得有些苦恼，他有时候想试探程意现对他的态度，想怎么去近一步，但程意现对他总是很好，让闻允书像照镜子，又像迷了路。

因为在超市逛到了一般晚餐结束的时间，广场上的人更多了，太阳在落下，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好长。

地面上的热气上涌，连闻允书这样经常顶着太阳工作的人都感觉有些燥热。

他感觉自己说话的时机不太对，至少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再说这些话。

闻允书暗自皱眉，与此同时程意现也有些无措。

程意现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多照顾他，所以想多承担一些，但闻允书是一个健全的成年人，或许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照顾。

两人无言走到了临界打车的地方，闻允书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并肩坐在后座，程意现还以为会一直安静到他想出来应该怎么说，没想到是闻允书先开口。

购物袋放在一旁，闻允书示意程意现张开手，程意现不明所以地这样做，闻允书凑过来看，程意现的眼神就下意识黏在他的侧脸上。

“结账的时候我偷偷拎了那两袋，还挺重的，你手居然没红？”

程意现听了将手掌张开得更大，能清晰地看见手掌中三根线条的脉络，“不重，我健身的，对我不算什么。”

闻允书听程意现又活过来的话轻笑了声，这才道：“对不起，我刚刚说的话。”

“我才应该说对不起。”程意现摇头。

他有时候想对闻允书好，可能做的事情就和上次演唱会回家帮闻允书拉开车门一样，太无厘头了。

“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”闻允书看了一眼晚高峰的车流，问。

“我做事情没有考虑你的感受。”程意现认真说。

让两个成年人来剖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，更不用说是在出租车里这样的半公共场所。

“没有，你做的事都让我很开心。”闻允书摇头，“我只是不想你做太多了，你能不能给我点机会，让我能做些什么？”

闻允书的话很简短，但程意现在回家的路上反复思考了很多遍，终于在推开家门的时候牵住了闻允书的手腕。

闻允书小心将脚边的购物袋踢远一点，看着程意现带着紧张的神情自己也下意识紧张起来。

明明他觉得自己算得上见过大风大浪，应该是更沉稳的那个。

程意现牵着闻允书的手腕，他的手腕是皮贴着骨头的细，但并不瘦弱，往下到指节，是一双毫无疑问的男人的手。

温热干燥的皮肤握在掌心，程意现年近二十五岁的时光里，第一次觉得手也能算作人的隐私部位。

程意现心脏狂跳，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，但他知道就算错了也没关系，“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。”

程意现的话勾着闻允书抬头，闻允书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原来靠的这么近，近到他能看见程意现额头的汗，近到可以打破这块玻璃——或者说是糯米纸。

尽管闻允书之前就有猜想，但是这样几乎被程意现承认的存在还是让他爽到血液上涌，一下子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卡在嘴边。

安静了一会，闻允书反握上程意现的手腕，没看他，低头认真换鞋。

“你一会有空吗，你明天有空吗？”闻允书问。

“都有空。”

程意现没什么时候后悔的比现在还快，但幸好他熟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，顺着闻允书的手尖牵住他的手心。

闻允书轻轻回握了一下，在一旁等待程意现换鞋。

程意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脸红，故作玄虚地低头，咳一声，“你一会去做什么？”

闻允书从容不迫道：“开空调。”

“......哦。”

晚上一起按冷鲜和冷冻把食品在冰箱里放好，闻允书挑的几件厨具也在厨房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