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允书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为什么应该在S市、在家里的程意现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
雨夜里是黑色的，程意现的衣服是黑色的。

苏晓阳跑着送过来的伞是把不大的单人伞，程意现只能把闻允书紧紧揽在怀里，闻允书看不清楚，只能贴着程意现顺着他的脚步走。

淋湿的时候被抱住其实并不舒服，但闻允书却这半个怀抱里无意识的笑，就算明知道程意现会因为他的隐瞒生气。

程意现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，闻允书这才知道他看到驶来的车原来是程意现开来的。

闻允书乖乖坐下，忍不住又侧过头去看程意现。

车里只有智能屏幕的光还亮着，打在闻允书的侧脸，脸颊上的水痕看起来太狼狈，打湿了的发尾贴在脸上，闻允书本人对此可怜的样子毫无知觉，还眨着眼睛看程意现。

程意现定定看了一会儿，想闻允书就这样，一直待在他能看到，他能解决问题的地方就好了，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危险。

事实是闻允书并不需要自己，就算他不去医院，或者晚了几个小时去医院也只会生一场小病。

如果不是苏晓阳发的朋友圈，他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，他会在S市等待着闻允书回复自己。而面对闻允书迟来的回复，闻允书说什么自己就会信什么。

闻允书是一个独立的，能自己解决问题的人。

程意现意识到——或者说他早就知道，但他并不为此难过。

闻允书见程意现的眼神，刚刚准备闭上眼睛，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平铺直叙的一句。

“你头发湿了。”

啪一声车门被关上了，程意现往另一边的驾驶位走过去。

啊？

闻允书有些茫然，他直觉一向很准，他刚才真的以为程意现要亲他。

驾驶位车门打开，程意现将沾水的雨伞往后座一放，翻起来提车送的礼品袋，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条灰色的毛毯。

这种颜色的毛毯程意现一向不相信卫生的，都要洗过才能用，但今天情况特殊，只能勉强用一下。

闻允书见状脱掉了雨衣，老实披好毛毯系安全带。

程意现抬手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，导航去最近的医院。

导航的机械音没有什么感情，车里却回到了怡人的温度，程意现偶尔看闻允书的时候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。

闻允书被抓包了也不心虚，见状程意现也直接问他：“一直看我做什么？”

“看你今天很帅啊。”

闻允书知道这样说程意现一定会开心，但他此时相当真情实感。

他往后靠在柔软的皮质靠背上，看程意现认真开车的样子。

程意现高考完拿的驾照，因为通勤全靠地铁，大学时寒暑假还开开车，工作后就只有回父母家才偶尔摸方向盘。

从S市一路开过来心里想的全是见闻允书，现在见到闻允书了开车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
看着程意现紧绷地装作松弛着开车，闻允书手指勾着安全带忍着不笑。

“你不用紧张，高速我都开过来了。”程意现给自己挽尊。

只是手痒的闻允书：......

幸好医院并不是太远，雨天生病的人也愿意忍忍，程意现找到停车位就去挂了急症。

听说闻允书在外面淋了两个小时雨，医生开了一点葡萄糖，让闻允书在输液大厅坐着观察一会儿。

听了淋雨可能诱发的病，程意现站在一旁忍不住皱眉，闻允书则站起身来道谢。

看着闻允书一副真的自若的样子，程意现气不打一处来，但还是在输液大厅找了一处好位置，在闻允书旁边坐好，等着护士来为他输液。

“你怕打针吗？”程意现抬手，帮忙捋了一下路上没来得及披好的毯子。

“我已经24岁了。”

闻允书没有直接回答，觉得程意现的问题像把自己当小孩。

程意现靠得很近，温热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了他的下巴，闻允书镇定地说话，心脏却止不住地跳。

程意现则是马上反应过来，下意识就先道歉，说了句“对不起。”

“好，没关系。”闻允书接话。

“你真的是！”

程意现气笑了，还是没想对着闻允书凶半点，毕竟现在的闻允书就是一个漂亮的落汤鸡。

小屋和车内的灯光都不明显，到医院了才能看清楚闻允书已经半干的头发和因为雨衣太劣质，深一块浅一块的衣服。

一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的模样，这个时候闻允书依旧一脸平静，像刚玩完急流勇进。

好吧。

程意现只能在心里吐槽，莫名其妙的闻允书，爱做好事的闻允书，人民小英雄闻允书。

“你饿不饿，我给你点外卖。”

旁边的护士拿着要用的配置好的药瓶走过来，夸道：“朋友之间感情好呢！”

等不到程意现回答，她就开始雷厉风行地消毒，打针。

还没一分钟就解决好了闻允书，不忘记嘱咐程意现“大概两个小时，快打完了叫我。”

吊水挂在一旁的架子上，缓慢匀速地滴下。

程意现叹口气，从闻允书对面坐到闻允书旁边，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