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允书刚觉得遗憾，手又落到了他的头顶，像是在安抚睡觉的人，只是用手背安抚显得有些滑稽。

程意现一个小时前联系了苏晓阳，他们昨天已经将材料整理完毕，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就该坐着高铁出发。

苏晓阳说着就提醒程意现，【小闻哥是不是还没起床？他手机肯定静音了，你喊他一声，不然赶不上高铁了】

【程意现：让他多睡一会儿吧】

【程意现：改签，或者我送他回S市】

【苏晓阳：也不是不行】

【苏晓阳：但小闻哥行李还在我这里】

来回一趟花了快一个小时，程意现回来连手都还没洗，先看看闻允书起床没有。

因为没洗手嫌自己的手心脏，程意现干脆用手背试一试额温。

不过闻允书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巧，让前一天没付诸行动的程意现有些手痒，终于忍不住摸了摸闻允书的头——虽然是手背。

黑色的发丝很柔软，还能感觉到一点闻允书的体温。

程意现无声地笑了一会儿才离开，听到卫生间的门关上，闻允书才睁开眼。

黑色的眼瞳看着另一张已经铺整齐被子的床。

闻允书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

程意现洗完手，看到的就是迷迷糊糊坐在床上的闻允书。

他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早知道就不去洗手间洗手了，应该拿湿巾擦一下。

“起床了？”程意现轻声问，“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，你昨天的衣服在门口我拿进来了，苏晓阳和你老师他们先走，我就顺道把你行李拿回来了。”

闻允书摇摇头，在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眼镜，单手戴上，“睡不着了。”

眼前能看清楚了，他才像整个人加载完成了，手往脑后捋了捋刘海，马上想起来程意现摸他头的样子。

“咳。”闻允书让自己别想了，想下床去洗漱，又想起来自己还没衣服穿，“帮我拿一下行李箱的衣服吧。”

程意现都快忘记这一茬了，将门口的行李箱拉过来，“你在床上坐着吧，我帮你找吧。”

闻允书行李箱里没有多少东西，除了电脑外就是衣物，穿过的衣服用袋子包装好放在一旁，程意现很容易就帮他找到了一套干净衣服。

掐住T恤的肩线，程意现对着窗外的光抖抖，看衣服没有多皱就放心地在床边放好。

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并没有因为是闻允书的衣服多纠结，毕竟两个人的衣服都晾晒在阳台，偶尔也会帮对方收过衣服。

闻允书坐在一旁看着，觉得有些割裂。

“程意现。”闻允书喊程意现的大名，想了想又短笑一声。

“怎么了？”程意现回头走两步将衣服丢到闻允书怀里，虽然不知道闻允书在笑什么，为什么笑，但程意现也跟着笑了两声。

“你觉不觉得很有意思？”闻允书微微抬头看着程意现的睫毛，“一般情侣谈恋爱，要先互相喜欢，表白，之后在一起，最后了才到同居。”

这样熟练地照顾对方，这么随意地拿起另一个人的衣服。

闻允书忽然发觉从他和程意现刚认识开始，他们就走了一条和普通情侣截然相反的道路。

或者说他根本不用去学习别人。

程意现见闻允书的神色，往后退半步，认真地听闻允书说。

听完他点头，“我们反了。”

程意现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，就像他从出生到几个月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自己的室友。

程意现听懂了闻允书的笑点，虽然get不到，但他觉得闻允书这样想真是个有意思的人。

于是程意现准备接着聊，没想到闻允书牵过了他的手，掌心交握。

闻允书抬头，想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，就像很久之前的一天，他坐在图书馆透明的玻璃前睡了一场午觉，醒来后决定考研到上海去见闻修言。

“和我在一起吧。”闻允书牵着程意现的手摇摇，“我说的是很正式的情侣关系。”

程意现想过很多他向闻允书，或者闻允书向他表白的场景。

一段几个月的暧昧期，他们能一起聊天，一起约会，然后可能在七夕、可能在元旦，或者更久，到了明年的情人节，有了正式的关系之后就要考虑要不要组成一个家庭，一起陪伴彼此度过很长的一段岁月。

这是程意现以前以为的，非常理想的感情生活，循序渐进。

闻允书都表白了只是牵手吗？

什么循序渐进啊，他和闻允书都住一起快两年了。

天眩地转，闻允书被程意现抱住，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预想到就一起跌到了床上。

闻允书一手揽着程意现的肩，一手抱住程意现的腰，要程意现没有一点离开的可能，“诶，你。”

程意现想，他其实昨天看到闻允书的时候就想抱他了。

“好。”

程意现的双手搂过闻允书的胸，能听到闻允书的心跳声，闻允书把脸埋过程意现的肩，沉默了很久。

温暖的，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。

“你放心吧，程意现。”闻允书的声音穿过布料有些闷闷的，“我会爱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