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敛息屏气了,一路疾奔,赶到了暗道出口的那间房。
刚到门口,便见仲英捂着口鼻,从尘灰漫天的房间里踉跄着闯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。
姜螭急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仲英又咳了两声,才缓过气来,忙道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还没反应过来,突然就有一道巨墙落下来,把暗道出口封死了。”
“暗道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关闭?”清露眉头紧锁,百思不得其解。
是啊,这条暗道隐于地底,知道的人屈指可数,怎会无端端被触动机关封死?
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谁动的手,已经来不及深究了。方才那一声巨响已惊动了整个幻音阁,大批弟子正朝这边赶来。
“里面什么人!”
“快,把这边围住,别让贼人跑了!”
外头呼喝声此起彼伏,武器出鞘的铮鸣声接连响起。
姜螭脸色一暗:“事已至此,只能硬闯出去了!”
趁着合围未成,多闯一丈是一丈,众人当即运足轻功,往外奔去。
还未闯出几步,迎面便撞上了一队赶来的幻音阁弟子。
仲英眼疾手快,径直冲了过去,嘴里还不忘客客气气喊一声:“得罪了。”
为首那人尚未看清来人是谁,便感觉眼前一黑,仿佛被一堵长了腿的巨墙迎面怼上,整个人“嗖”地一下飞了出去,顺势将身后数人带得东倒西歪,乱作一团。
“有人闯阁——啊~”
喊声引来的人越来越多,姜螭怀中抱着重伤的寒攸,腾不出手来,只得一味闪避。
寒攸拍了拍姜螭的肩膀,急道:“阿桢,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,再这样下去,你会受伤的。”
姜螭知道,寒攸此刻能保持清醒都已是不易,更何况其他,决然回道:“你的伤不能再乱动了。别担心,她们还伤不到我。”
“抓紧我便好。”
说着,姜螭将寒攸的手拉到自己颈边,让她搂紧,随即一手稳稳地抱起寒攸,另一手探入袖中,抽出了那柄幽绿短匕。
迎面两名弟子挺剑刺来,姜螭侧身让过第一剑,短匕顺势一挑,磕在第二柄剑的剑身上,震得那人虎口发麻,长剑脱手飞出。
她手腕一转,匕尖抵上对方咽喉,作势虚晃一记,吓得那人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同伴,又阻拦了一波攻势。
看着她们游刃有余的模样,寒攸心中微微一动,没想到短短这些时日,她们的实力竟又提升了不少。
她也放下心来,对姜螭嘱托道:“嗯,那我们可以从东侧侧门突围。”
“步少侠帮我们清理了那边的驻守,方便我们撤离。”
“步容与?”姜螭脚下微顿。
她竟然会帮她们?难以置信。
不过,她从不质疑寒攸的话。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,脚下方向一折,径直朝东侧闯去。
其余三人护在她们身侧,继续抵挡着涌上来的弟子。
这处廊道地势狭窄,后面的弟子挤不上前,前面的人又拦不住姜螭几人的攻势,一时间竟真被她们闯出了一条路来。
“拦不住!她们要往东边去!”
“没关系,教场那边师姐已经带人来了,她们跑不掉了!”
几人闻言,并未停步。
俗话说得好,犹豫就会败北,果断就会白给。到了这一步,便是千军万马横在眼前,她们也绝不能停。
而前方空地上,果然有人带队侯在阵前。两队人马,人影憧憧,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,将这偌大一片空地围得密不透风。
前方抽刀列剑,后方张弦搭箭,左右两翼又有持械弟子封死了所有退路,纵然你是战神再世,也插翅难飞。
仲英见这架势,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……俗话说得也不好。”
姜螭几人不得不停下脚步,列阵以待。
教场之上,日光灼灼,风止尘息。
两方人马彼此对峙,一时间谁都不敢打破这沉寂。
那两队人马的领队原是想即刻拿人的,可刚一照面,便顿住了。
姜螭几人虽做了些伪装,但怕被认成录名司残众,并未易容换貌,琳琅与风琉对她们又算熟悉,只消一眼,便认了出来。
不单是她们,那日幻音阁盛情迎接这几人时,曾随行陪同的一些弟子也纷纷认了出来。
毕竟幻音阁许久未曾遇到那般有意思的贵客了,印象自然深刻,此刻再见,一眼便知是谁。
可认出来是一回事,动手又是另一回事。眼前这几人,昔日是座上宾,如今是闯阁贼。这人是拿还是不拿,谁也拿不准主意,只得按兵不动,等各自领队的命令。
而她们的领队,此刻也心绪难平。
琳琅因年纪尚小,并未参与九幽当那一场围剿,但私下与风琉互通消息时,也曾隐约听过几分内情。
比如,寒攸被她们算计至死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