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想什么?”
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故作镇定地回头,看到了不知何时苏醒的方时渚,但对方的目光并不是看向他的。
似有心灵感应,裴雨盯着光脑头也不抬的答:“我在回复段姜的消息,她问我有没有解决那个金发男。”
在感受到目光注视后,她结束了对话,特意对着一旁的萨赫解释了一句:“不是说你。”
萨赫僵着一张脸,湛蓝的眼珠也像是两丸玻璃,一动不动。
“你有点奇怪,要不要约个治疗?”裴雨看他脸上还没来得及隐藏的慌乱和扭曲,友好问道。
哦对了,裴雨突然又注意到,萨赫有和Brass家族的人一模一样的金发蓝眼,甚至连高高在上的表情都极为相似。
“不,不用,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,什么金发男,我怎么听不懂?”萨赫心虚,语气都难得变得“谦卑”,承认了自己有不明白的地方。
裴雨对此毫无察觉,有问必答:“哦你的任务区域跟我们不一样,我们在实验园区那一块见到了造成这个污染区的背后黑手。”
萨赫更加紧张,他原以为裴雨只是个边缘人物,方时渚才是完成任务的核心,他只要除掉知道秘密的方时渚就可以掩藏这一切,没想到……
“你们?你,还有谁……?”萨赫又问道。
“我方队还有六组的段组长,你有点奇怪。”裴雨又低头回了一句什么,萨赫想看却没看到。
“我觉得你和Brass家族的人长得有点像。”接着她又来了一句。
萨赫本就提起的心更是不安,如果裴雨知道太多,他无法下手,也不能下手了。
“你应该是Brass的旁支吧?”方时渚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,裴雨坐在椅子上,他一只手正好按在她身后的椅背上,看起来像是在保护她。
这么近的距离,裴雨却没有任何不适,反倒往后面靠了靠,有些沮丧地垂落胳膊。段姜的担心是对的,Brass家族的人没有解决肯定会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,暗地里对她们使手段。此时她又听到萨赫是Brass的人这个消息,下意识提防,和方时渚一同盯着他看。
“算是吧。”萨赫含糊道,“我的身份是通过了所里审核的,领导们觉得我很安全,再说了没人规定Brass的人不能在管理所当员工吧。”
人在紧张时话会变多,萨赫平时高傲的要命,除了吐槽加说难听的话,很少回答这么长一串。
“的确可以,”方时渚手指敲了敲,颇有深意道,“别紧张,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“谁紧张了?看你没见识好心告诉你而已。”萨赫转头又恢复了曾经的那副样子。
Brass家族的人经典的外貌特征就是金发蓝眼,他们对此深以为荣,不仅从不掩饰还经常到处招摇,这一点倒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。
当然这里的大部分说的是中上层城区的人,并不包括他们穷乡僻壤似的东六区。
萨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裴雨便越看越像,在心中将他和金发男又对比了一番。眼前这个青年容貌漂亮精致,身体纤细白皙,的确像是贵族家庭养出来的小孩,只不过他比金发男要漂亮的多。
话又说回来,萨赫这种身份怎么会流落到东六区生活打工?
“段姜说什么?”方时渚及时出声,将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。
“哦,她说……我们可能后面的日子不会太好过。”
金发男又傲慢又草包,被人催毁了主管的污染区肯定愤怒异常,跟他们算账。裴雨不好当着萨赫的面直说,于是干脆将光脑举起来给他看。
方时渚也不避讳,故作正经地弯腰下来。光脑明明能弹出来投影屏幕,他却不嫌裴雨腕上这一块屏幕小,非要凑着她抬手的姿势看。
“这种事不用太担心,他没这个本事,也不敢。”方时渚扫了一眼,淡淡道。
裴雨得到了些许宽慰,稍稍打起精神,“为什么?”
方时渚刚想开口,突然卧室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,三人齐齐朝卧室看去,方时渚反应的比较快,将半掩着的门用力推开。
天花板破了个洞,一片狼籍之中李不休举着一只大枕头挡在头顶,柔软的鹅毛到处都是,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。
“真是瞎球折腾。”李不休呸出一口毛,企图站起来,“见笑了啊各位。”
“你这是怎么回事?”裴雨也冲过来,伸头道。天花板上的墙灰还在簌簌下落,尘土飞扬。
“游戏里变鸟,游戏毁了还变鸟,变鸟就算辽,还从上头掉下来。”李不休一个闪身飞快躲过了一大块掉落的墙皮,平移到卧室门口。
“我们都没有这种情况。”方时渚蹙起眉头,他也是猫,但是是正常从椅子上苏醒的,境况正常,身上东西一个没少,甚至进入游戏时握着的游戏机还在手里。
“莫说这些了,看看我带来了什么。”李不休也有些诧异,但她的关键点根本不在这里,满不在乎地挥挥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微缩相机。
相纸放在掌心里还显得迷你无比,像个玲珑小巧的玩具。
方时渚倒是认得出,这东西在中央区非常常见,但是在东六区却很稀有,“你从brass那里拿的?”
“对啊,”李不休掂了掂手里的小东西,扔给方时渚,“你看看,我拍到了很有用的内容。”
方时渚刚想接,突然萨赫横出一手过来抢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