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他没有得逞，方时渚身体一侧一条长腿横在他身前，轻而易举将他拦了回去，拿到了相机。

说他小心眼也好，有偏见也好，自从发现萨赫是brass的旁支他就对他充满警惕，一直防着他。

萨赫没拿到东西，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，反而撇撇嘴站到一旁。

方时渚开始查看相机里的内容，他对这个设备很熟悉，三两下不仅打开了还将里面的信息同步给了在场的剩余三人。

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几张模糊到只有残影，犹如某种朋克梦核的场景。

“好糊，你手抖了？”裴雨说。

“第一次用这东西，刚开始不太熟练。”李不休也看到了，不好意思地说，“而且我是用的爪子啊。”她举起手弯起手指模仿起来。

方时渚沉默着继续往后翻，后面的图片就清晰了许多。

他们也知道了李不休所说的关键内容是什么了。

这是一份能将brass家族和这个污染区以及残忍实验联系起来的证据。有些照片里，金发男的样子也清晰可见。只不过李不休没有拍到另一个金发男，也就是那个用投影跟她们开会的人。方时渚察觉到了那人的谨慎。

萨赫也看到了那张脸。

那张脸让他心跳加速，呼吸急促，那张脸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，正是导致他流落此地的罪魁祸首的帮凶之一。

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丝释然，也就是那个蠢货，才会背靠大树还搞砸了任务。

但是他从不单独出现，身边一定还有他的哥哥，那个狡诈冷漠的男人，怎么不见他的身影？

裴雨倒很高兴，这些照片到手她对上Brass也有些底气。但她最希望的还是对方不要轻举妄动，免得她的平静生活再生波澜。

“你们说的金发男就是这个人吗？”萨赫还沉浸在震撼中，他着急问道。

“嗯，就是他，还有一个不过不在这里。”裴雨答。

“比我好看，还是没我好看？”萨赫又问。

“白痴啊你，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。”一声大叫传来，是中气十足的沈杏子。她看起来面色红润行动敏捷，瘦削的身体拨开人群叉腰站在萨赫面前。

他俩有点不对付，沈杏子听到萨赫问这种问题就忍不住呛他。

“这么不着调，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？”沈杏子平时也没见萨赫这么在意容貌。

但萨赫反常地不理她，反倒抓着裴雨问：“你快说。”

同样刚醒来的靳芳园沉默地看着他们，若有所思。

趁着他们闹腾的功夫，方时渚将照片复制了一份，存入自己的光脑。这份资料肯定要提交上去，但会不会石沉大海就不好说了，他不相信管理所的任何人。

“没有你好看。”裴雨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
如果说两个人都是花瓶，那平心而论，萨赫的确是更精致更华美更有气质的那一个，甚至他的傲慢和偶尔的阴郁都为他增添了别样的风采，一切在他身上都恰到好处。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萨赫竟有些失魂落魄。

这些人不清楚，但他却很清楚Brass的隐情。Brass有能力的孩子或多或少都经历过改造，因此他们的美貌并非天生，而是按照地位来的。

那个没有出现的金发男如果没有他长得好看，就还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，而是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。

萨赫忍不住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眼睛，这双蓝眼睛本来该没有了，可是Brass又重造了一双给他，更蓝更透更清澈。想到这里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*

徐书一早就在污染区外等待。

作为技术人员她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研究数据，但她有些担心裴雨她们，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任务一开始就和清理者失联，不看到现场她是不会甘心的。

这次任务的折损率不算低。徐书翘首以盼，好半天才听到浓雾中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。

紧接着李不休嘬着嘴闲庭散步般出来，她身后是方时渚和裴雨，不知何时他们总相伴出现，之后才是沈杏子、靳芳园和萨赫他们。

“你们终于出来了，还顺利吧，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吧，我看你们都好好的。我真不是故意失联的，这个鬼地方不知道有什么问题……”徐书还是话唠，兴高采烈迎上去说个没完。

李不休笑嘻嘻地一把揽过她的肩，带着她往飞行器上走。方时渚偶尔会出声嗯嗯两下，算作安抚她的情绪。萨赫翻了个白眼，抱着胳膊加快速度，硬生生从方时渚和裴雨之间挤了出去，第一个踏上飞行器。

银白色的亮光消失在天边，上面隐隐传来李不休的说话声：“方队我这算做出大贡献吧，能给我点奖励不？”

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平时跟我切磋两招，再带上我们小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