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陶烛后，费伊尔来到主控制室。刚进来，他发现菲娅和索绪已经在谈论事务了。

索绪坐在那，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交叉在胸前。他温声道：“方才没有细问……菲娅，既然先前提到打算教他说话，那你具体打算如何安排，可有备案？”

索绪话里的他就是陶烛。

菲娅点点头，掏出通讯器，打开名单：“长官，我已经在物色有空的专家，但就目前，还是我自己暂替。”

打眼望去，上头显示的都是出了名的教龄长经验丰富，还支持军方的开明人士，可以说很细致了。

“不错，你一向考虑周到，但，”索绪说，“频繁换老师他会不适应吧。”

“那么长官，是哪里需要变化吗？”

“我希望你继续现在做的。”索绪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
那些专家虽有军方倾向，但到底不是一军的人，军中派系斗争无法避免，在教育里偷偷塞些私人想法也并非不可能。

琼恩异常的反应说明陶烛很重要，谨慎起见，就必须让陶烛完全处于一军的掌控下，排除掉任何可能生变的因素。

“而且，我相信菲娅会是个好老师。”索绪垂着眼，他继续道，“你先前说过，我们的客人学起东西很快，可见他很适合你的教法。”

“他挺喜欢你的，不是吗？”

菲娅神色一凛，刚要解释。

索绪却抬头看了她一眼，轻飘飘的，菲娅把话都咽了回去。

“如果换了人，和之后的老师有了对抗情绪，那可很难再教好。”索绪笑着说。

“好老师”“不舍得”。懂了，需要培养对一军的亲近。

菲娅试探地问：“那您打算从现在开始？”

“从现在开始，”索绪肯定道，“任何反应都要上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菲娅领命，退到一边，思考之后的安排。

这么一动作就露出了她后头的费伊尔。

费伊尔其实一直在旁观，他不敢吭声：这该死的压迫感。

自然，费伊尔也不由得想起先前他自己被某小混蛋一个拥抱给唬住，带着陶烛吃甜筒的事。

而且还被舰长给看到，要知道现在舰长可是一副很明显要审视掌控的态度……不妙。

一滴冷汗默默流了下来。

不过很快他也没时间想这个了。

索绪抬起头：“费伊尔，你来了。”

“别杵在那，上前点。”不容置喙的口吻。

这下轮到费伊尔和索绪正式面对面。

哈哈完蛋咯。

万幸，和费伊尔设想的不一样，索绪没有问他与陶烛相处的事，而是直接简单交代了琼恩的情况。

啊，难道是他多想了？费伊尔惊讶了一瞬，不过很快，随着舰长的叙述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。

果然如他昨天的想法一般，琼恩很在乎陶烛。按理来说第一次失态后，他就该有所警惕，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关切，漏出马脚。

当然，也不排除故意诱导的倾向……或许之后还要再去看看。费伊尔沉思。

就在这时，趁费伊尔沉浸思绪时，索绪冷不零丁道：“你是怎么和他遇上的？”

费伊尔一顿：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。

他面不改色，很坦诚地把如何遇到“越狱”的少年，如何被他捉弄，最后只得妥协，带着他逛遍星舰的事给交代干净。

末了还补充道：“不过我有分寸，长官，这点还请您放心。都是去的休息区域，也没有让他和其他人有所交流。”

索绪听了，神色不变：“我知道了，但是下次，费伊尔少校还是要注意点。”

“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，对吧？”

费伊尔又是一顿，后背也冒冷汗：不是吧，少校这个称呼都出来了。

那常带着轻佻假面的脸此刻看起来苦兮兮，说辞也不敢大大咧咧，而是采取了一种更正式的——

“是，是的，属下当然不会辜负您的期待。”

连日常和他针锋相对的菲娅都默默投来同情目光。

她咳嗽一声，上前一步，试图为费伊尔救场：“长官，其实，费伊尔这样也有好处……我已经想好了方案，您看，按照这个来如何？”

菲娅的方案里还包括了费伊尔的协助，这还是方才她看着费伊尔带陶烛时得出的灵感。

一个人没来由的亲近可能引起陶烛的警惕，但多个人散发善意却会好很多。

“我看看，”索绪大致浏览了菲娅列出的事项，在两位副官屏住呼吸，认真的注视下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不错。”

呼——菲娅和费伊尔同时松了口气。

他们在主控制室待了许久，敲定具体细节，最后又一并离去。

四下终于无人。

索绪从办公桌暗格里掏出另一个不像帝国生产的通讯设备，而这个设备只有一个联系人。

他往对面发了一句话。

【帮我查一下，莱茵家族】

那头几乎秒回，但发来的却是一串问号。

【？？？】

【联系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查人，好伤心……你问问我最近发生了什么呗】

【我和你说，我今天捡到了一个，呃，算了，反正你估计也不会接受】

【……】五秒内还没有回复，他忽然来了句，【你怎么不说话，冷暴力？】

索绪：【。】

【行，我知道了，这就看正事】

但很显然，就算答应了对面也不正经。

【让我分析分析，你忽然想查东西，是不是——】

【遇到了什么大瓜？】

索绪望着屏幕不说话。

【……嘿，人呢，咋又不说话了，难道不是吗！】

【好吧，不说就不说。哦对了，咳咳，我最近有个采访，你能不能……】

【Hallo？No people？】

又来了。荧光打在索绪面上，他神色不变，熟练地敲下三个字。

【少废话】

聊天框一下没了动静。

很快，过了半刻钟左右，那头像闪了又闪，通讯器震动，回复发了好多条。

【你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人类！但是好吧，我在查了，在查了！】

【查的时候，看到了一个传说】

【资料.txt】

【哎，你说，莱茵家的吊坠诅咒，是真的假的啊？真会让人短命倒霉吗？】

索绪：……迷信。

【哦，还有一个我觉得应该是你需要的】

【事先声明！】

【他身份方面的信息不完整，我尽力了，这防火墙也有点东西】

【发你私人星件了，走的私密渠道，这费了我好大劲，要个采访名额不过分吧XD】

索绪只对最后一条进行回复：【可以】。

然后默默设置了免打扰。

不用看他都知道，之后肯定又会是一长串垃圾消息。

他如此联系人所说，点开私人星件上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