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包很大，是份改造方案。
索绪一目十行看过去，越看眉头蹙得越紧。这和他最初预想的不一样，不，或许说更严重些……
一直以来，对虫族杀伤力最大的武器——机甲，它的核心技术始终掌握在贵族手里，而且只有权利中心那帮贵族才能使用。是已，军部里也只有正统贵族长官才能驾驶机甲，其他人只能以他们的血肉之躯，穿着装甲服去抗。
而放在索绪面前的，居然是一份机甲驾驶人改造实验。
如果成功，即便是普通人也能轻易驾驭这种武器。
这绝对是件诱人的事，索绪手指轻叩着桌面，目色沉沉，上头参与投资研究的有很多熟人，军部，还有一堆贵族……
但那帮封建顽固怎么可能放任这种损害自身利益的实验发生，甚至主动参与？
脱离掌控的事。
啧，心情有点不美妙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转着笔，手指按下叉键。
文档关闭前的最后一秒，鼠标停在最后一行——
【▓▓人体实验▓全程由莱茵家族负责▓▓被实验体：烛·莱茵】
原来这个胆子挺大的少年叫烛，而且还是个实验体……索绪想，人体实验啊——
十年前，帝国也曾有这么类似一出。
索绪没有说话，将信息销毁。界面又重新切回到聊天框。
他被满屏白色气泡给闪瞎了眼。
索绪：……
一瞬间，沉重情绪一扫而空。
他就知道。
索绪飞快地划过一长串消息。在他浏览文件的短短五分钟里，至少有百条没用信息从对面涌出。
索绪面无表情挪到最底端。
果然，又是废话。
【记得五星好评哦，亲爱的哥哥酱（眨眼，pikapika亮晶晶眨眼）】
……
“哥，哥哥，姐……”与此同时，陶烛正在努力学习着。
被说了要继续教导陶烛的菲娅很快来到陶烛身边，指导他。陶烛欣然接受。
“那么，接下来想要学什么呢？”菲娅问。
陶烛歪头思考，他蹦出一个字：“家！”
菲娅迟疑：“家，家人？”
“啊，家庭，果然还是亲缘关系吧。”她悟了，她一合掌，“那就从我们现在学的称呼开始进阶教学吧。”
陶烛用力点点头，在菲娅的带领下，他尝试理解下亲缘关系，但在这方面陶烛确实有点吃力。才学了一会，就眼睛冒圈。
为什么爸爸那边是堂，妈妈那边是表，三姑妈的二女儿的侄女又是什么……
人类之间的关系，好复杂。明明是一个家，里面分的也，好复杂。
陶烛肃然起敬。
陶烛萎靡不振。
陶烛捂住耳朵。
不，不想学了！
第一次，跳蛛领悟到了青少年时期人类的痛苦，产生了厌学情绪。
菲娅担忧地看向陶烛，她比划着，询问陶烛现状如何，要不要暂时先降低难度。她的原意是——虽然大家一般上手都很快，但实在不理解，那就学点简单的三代内关系好了。
看懂了菲娅的示意，陶烛瞪圆了眼：可恶，他居然被小看了！
于是他顿时挺直腰杆 ，连连拍着胸脯：身为聪明的跳蛛，他连特别复杂的求偶舞都很会跳，区区亲缘关系，才不会输啊！
就这样陶烛愣是被激发出动力，背景里都要冒出火光来了。
菲娅微微一笑，果然，激将法永远不会无用。
夜色渐渐涌起，陶烛还在挑灯夜战，刻苦得都要让菲娅害怕了。
只知道激将法有用，但没有想到这么有用。菲娅表示陶烛的毅力也很厉害。
很快，陶烛的头开始一点一点。
然后，趴在了桌子上。
刚夸完就睡着了？菲娅无奈地扶额，睡桌子上可是会着凉的。于是她将陶烛扶到床上。
好不容易安顿好，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，菲娅下意识抬起头，望见张熟悉面容。
咦，是舰长？她惊讶得想站起，门口的索绪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，示意来屋外。
菲娅随舰长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索绪问起陶烛的情况：“下午他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菲娅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但您这么说，是发现什么了吗？”
索绪略微颔首，并没有把具体细节与菲娅说，只低声嘱咐道：“除了识字，其他与他有关的都直接上报给我，一点消息都不要漏下。”
“即使表面上看再正常不过的消息也有汇报的必要。”他这样强调，“一切举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菲娅点点头。
明明任务交都交给他们了，现在却又要自己上，嗯，看来事还不小。菲娅心里暗自思忖。
……
夜更深了，索绪并没有和菲娅一块离开。
身着白色军装的舰长就这样坐在床沿，侧着身，低下头，垂眸凝望着陶烛熟睡的面容。
陶烛的肤色很苍白，能够看到脖颈处的青筋，里面涌动着鲜血。
忽然，索绪抬起手，手指轻轻搭在他脖颈上。
那里在颤动。
……只需要稍微一用力，就可能会被拧断。
索绪的指尖轻轻按下去。
可即使做出这般举动，陶烛依旧没有醒来。
索绪的手一点点缩紧。
终于，陶烛的身子动了动。
要醒了吗？
很遗憾，并没有。
陶烛非但没醒，还蹭了蹭索绪的手。
陶烛：是熟悉的已录入气息，他的选择永远是最棒的。
索绪默了默，几乎是下意识收回了手指。
这明明还没有相处过多久就一副交付全部的姿态，为什么？他俯下身，靠近陶烛，试图找出对方装睡的痕迹。
也没有。
究竟是演技太过精湛，还是抱以的信任太过浓厚呢，他有些分不清。
良久，索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似乎自陶烛出现后，他无奈的次数也跟着多起来了。
他坐在这里，看了陶烛许久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，最后，索绪还是站了起来。
罢了，有菲娅和费伊尔在，如果真的是卧底，以后多的是漏马脚的时候，而且他也会一直盯着。
索绪离开房间。
许是察觉到熟悉气息已经离开，陶烛无意识皱了皱眉，他翻了个身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。
熟睡中的陶烛并没有注意到，在枕头边上，留下了一根金色的，有些蜷曲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