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还能骗你不成?哎,实话告诉你吧,这个其实是我的独门秘籍。
那私下里写字,不正是这样简洁的,旁人看不懂的才好?这样还免得被旁人发现什么不便为人所知的秘辛。
哎呀,你自己也设身处地的想一想,难道你就能说你就没有什么不可说,但又忍不住说的东西?
讲实话,这样的时候可不多了去了,那到这时候这种字可不就派上了用场?你说是不是?”
“……这……的确言之有理。姐姐当真是厉害。”
“哈哈……对吧!”
其实细想江元初这人,她极其擅长把黑的抹成白的,再把白的翻来覆去给夸出花来。像这样神秘兮兮的胡说一通,反而能把对方给唬住的路数,可当真是旁人难以模仿。
她越说越自信,讲到最后甚至直接抱起了手臂,站在一旁抬起下巴看仍然挣扎不定的小觉,大有种“快来膜拜我”的意思。
“这样的话,姐姐,你这字其他人还认得否?”
“那自是不能,旁人可是从未看过我写字的,就连我阿爹阿娘都不认得。”
“那姐姐可否教我识写这种字?我当真是好奇,想学极了。”
“啊……啊?”
江元初压根没想过会这样发展,她意外的看向小觉,这世间怎么还会有人想学这种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字呢?
“小觉啊,你若是想学写字的话,我其实可以教你写正经字,毕竟无论怎么说,我这样写旁人是认不得的,没什么大用处。”
“谁说没用的,在我看来这可是大有用处 ,姐姐看看我这一心想学的诚心,教教我?”
“哎……那倒也是可以。虽不知你是要拿这字做什么……”
江元初摇摇头嘀嘀咕咕说完最后一句,随后便拿起笔杆苦恼的敲自己的脑袋,她又不是什么良师,该怎么开这个头呢?
思考片刻,江元初忽然灵机一动,起身翻出了一本册子。
––那是她卖酒赚钱后买来解闷的小话本,江元初不大会写这里的字,拿这本书里的句子一字字翻译最是方便。
原本晦涩繁琐的字眼一点点被重新翻译整合,不多时,只有半页的简体字版话本便完整的躺在了江元初案前。
“呐,我也不会教书,你便先试试这种法子吧,不会的再来问我。”
“好,还得多谢姐姐肯教我。”
“只是这字颜色有些淡,我就写的大了些,你还能看的清楚吗?”
这里笔墨纸砚着实不便宜,江元初平日里并没有练字书写的爱好,用的全是自己做出来的植物墨水,写在这些粗糙的纸上难免显得颜色浅淡模糊不清。
“看得清楚,姐姐写的很好。”
“这就好,就怕你认错了字。那你就先自己练习?我待会儿可能还要出门一趟,不多时就回来。”
“好,姐姐放心出去,家里还有我守着。”
“这话听着怪怪的,总显得我像在虐待伤员……”
“这又是什么话,我现在不伤不病,怎么就不能守好家了?”
“好,我们小觉最健康了,有你在,我可以把心都留在家里再出门。”
“……”
江元初笑的眯起眼,总觉得“守着家门”这几个字眼格外有趣,仿佛能隐约着看见前世自己养的一只小狗,意外发觉两人都是同样的骄傲面孔。
她又打发了几句,直至将小觉送走后才整理好手里的纸页,安心背上竹篓,出门收集要准备的材料去。
小觉则被安排守在家中,他这人做事也是一派的执拗认真,说要学便是直接啃到了入夜。
一整个下午下来,他除却帮着江元初做晚饭,收拾花草果子之类的活计之外,小觉便是一直对着两页粗糙的草纸辨认。
这些看着没有规律,像是随心所欲的笔迹内部,好像还藏着一种隐秘的联系,小觉看到这些字的第一眼就深觉这种联系或许可以用在更多地方,这才想好好研究一番。
直至天色渐晚入了夜,小觉还是立在窗前皱眉思索,窗外微微发凉的夜风徐徐吹进房间,安抚着疲惫了一整天的人。
忽然,寂静的夜中一道“噗嗤”的响声落在耳边,小觉这才被分走注意力,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窗前落着的东西,恰好对方也仰头看着他。
“回来了?”
小觉眼底漫上一丝笑意,他揉了揉隐隐发热的太阳穴,随后便将手落在了返回的边云脑袋上抚摸。
他抽出绑在边云脚边的小纸条,仔细读过一遍后笑容加深了些,记住内容后便将那纸条撕碎了扔出窗,让它随着夜风揉进不知哪捧灰尘里。
“最近的日子真安逸,是不是有点无聊了?
外面水太混,这脏水怎么说也得往上京里泼一泼了,你说是不是?”
小觉语气轻飘飘的不着实地,手上却再是次将一张纸仔细塞进边云脚边的铁质小筒里,眼底下一片淡薄。
边云自是不会回答他,它只是小觉的鹰,是他放在天上的眼睛,眼睛是没法说话的。
“就快了,上京快要变天了,到时候再给你找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供你飞。”
小觉垂着眼睛看边云黑亮的小眼睛和转动的脑袋,看了许久才将边云整个托起,疑惑问道:“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还多吃了,怎么看着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