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江元初在被带离开站稳后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然出了许多冷汗,她这一下午经历了太多事,简直一件比一件吓人。
她若有所思的坐在床沿,细细把今天说过的事给理了一遍––当初一时善心救下的人是当今四皇子,他平安归京,估计是与兄长说过那些事,导致皇子妃也认识了自己,这才会发生今天那些事。
那如若没有自己,萧觉会不会就是死路一条,整个故事的走向是否也会如同原本的剧本一样上演?那么,现在的日子是不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不确定性?
江元初头痛的闭上眼,无数次质问自己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后悔当初救下了他,会不会后悔自己亲手缔造了这个世界里最大的转折点。
翊王安然无恙,皇帝尚且安康,就连三皇子现如今都还是传言中恭敬,爱护兄弟的皇子––自己笔下角色正都在走向不同的结局,他们又会给其他人带来什么样的改变?
江元初无意识的搓指尖,思索良久后还是叹了口气。
坏处想了一大堆,但现在的情况却也是幸而萧觉没死,这才能在今天这个时候也守在皇子妃身边,让徐言宁免遭毒手。
还真是大功一件啊。
她拍拍脑袋,强迫那些纷飞的混乱思绪滚出脑海。假如这么多有什么用呢,时间不会重来,就像她猝死穿过来一样,所有的事都一定冥冥中自有定数。顾好眼下就好了,明天天又不会塌下来,她更不是世界的主宰,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把自己也说服了,江元初这才有心情好好休息。她先是找出了纸笔给家中的小花写了封报平安的信,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,不要想她。等封好了信封,交给林世海后才去吃药,准备躺上床休息。
这次的时疫来势汹汹,太医那边忙活了许久也没见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措施,只能先稳住当下的病情,以防扩散。林世海连带着一起帮忙,整个人一天都不一定能见到几刻,就算是见着了,那必然也是匆匆忙忙,疲倦忙碌的样子。
江元初很担心他,在林世海下午过来送药时忍不住问:“林大哥,现在情况如何?我瞧你这一整天都忙的脚不沾地,这次是很棘手的问题吗?”
林世海闻言点头道:“是啊,很麻烦……水灾后来的时疫都不好对付,这次患病的百姓多,大家都情况都不太好……
不瞒你说,这次的时疫不像之前记载的任何一次,百姓们的情况有好有坏,找不到病根。现在因疫病死的百姓,估摸着也要有数百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江元初惊讶后退坐下去,紧了紧覆住口鼻的布,将自己与林世海的距离又拉远了几分,紧锁着眉头道:“怎会如此……这疫病竟如此厉害……”她想起了昨天见到的许多人,当时还见到的那么多鲜活的生命,现在却因病不知道消失了多少……
“怎么这么多……林大哥,我不懂医理,现在也帮不上忙,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你万万要好好保重身体,千万别一时不察,自己也遭了秧,这样我和小花,元宝都会担心的。”
“怎么会这么轻易呢,元初,我毕竟也是大夫,定会保重好自己的。”林世海脸上添了几分勉强的笑意,说道:“无需太过担心,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,好好养病,剩下的都不必担心,或许等明天一睁眼疫病就都好了呢?”
“嗯,我都会的。”江元初答应的点头,眼皮却不听话有些沉重。她也是染病之人,头晕发烧,呕吐虚弱样样没少,此刻交代完了要做的事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,身上疲惫又酸痛。
“大哥不必担心我,我都多大了,肯定能照顾自己的。现在我只觉得好累––哎,大哥呀,这病是这么个症状吗,我既想睡觉又难受的睡不着。”
林世海无奈垂头,声音闷闷的道:“对,是这个情况。但是元初别担心,现在太医们和我都在想办法了,肯定很快便能治好你和其他人的。”
“哈哈哈,我大哥这么厉害,我又怎会担心?大哥莫要小瞧自己,你一定能医好大家的。”
江元初本意只是想插科打诨让林世海别太紧张,并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,这才又解释了一句,好叫他安心。
只不过林世海这人的性格里偏偏有太过于正直良善的一面,他会将江元初现在的痛苦转嫁为自己的无能与自我谴责。大夫最听不得旁人受病痛之苦,更何况江元初对他来说更似亲人,这下听了她的身体情况,林世海便下定决心要寻到解决办法,无论如何都得治好这个妹妹。
最终,林世海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嗯,那便承你吉言……你不舒服便先好好休息,我就不打扰你了,免得再多耗费精力。如若今夜不舒服就叫个人来找我,我时刻都在外面。”
“好!大哥去忙吧,也要注意休息。”她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,没察觉到林世海语气中的郑重与决心,只能依靠本能回答两句,得了回应便直接睡了过去,毫无知觉。
窗外树影摇曳,空气中四处弥散着冲天的药苦味与病气。
天上黑压压的沉着片乌云,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,只能听见药煮开的咕噜声,从四周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轻微叹息声。
江元初脑袋混沌一片,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,再睁眼时甚至觉得四周都是支离破碎的,一切都虚幻的不真实。
这天怎么这么沉呢?
她勉强支起上身,脊背靠着墙壁半眯着眼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