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提前料定了她会这么做,那男人看清了江元初的位置,眼疾手快的朝那边弹出一点极细的寒芒。
江元初只感觉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,手刚探上去要摸清楚那是什么,铺天盖地的晕眩感便直涌而上。
手上的力气逐渐握不住缰绳,马车也因感受到力气变小而越跑越慢。
她意识到了什么,想回头再看一眼小花嘱咐些话,可还没来得及提起力气,不受控制的漆黑便猛然的席卷了她的世界。
“怎么了!”
小花就坐在她的身后,感觉到异样立马探头来看,这才发现了逐渐人事不省的江元初。
她一手扶住江元初的后腰让她向后躺倒,伸手接过缰绳继续操控马车,眼神专注,嘴唇抿的紧紧的。
“还有气息……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。”
与此同时,男人骑着一匹马追了上来,他力气奇大,眨眼间便挥手劈坏了一只车轮,马车瞬间失去平衡,小花当机立断放弃继续行驶,半抱着江元初跳了下去。
男人同时勒住马停下,坐在马背上缓缓往回踱,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一处角落的两人。
他手下的人不比买来的护卫,一个个都训练有素狠戾异常,下手又快又准。此刻后面的对战也逐渐分出优劣来,逐渐有腾出手的士兵跑来聚集。
男人沙哑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是冰冷的跗骨之蛆:“不要再耍花招了,乖乖跟我走,不然你们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江元初此时已经完全陷入昏迷了,无力的倒在小花肩上。小花不甘的向上瞪视着他,仿佛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捅人。
可她终究没有这样做。她们此刻几乎没有后手了,雇来的人被杀的七零八落,武器尽用,力气也不剩多少。在没有提前谋划的情况下被一群正规士兵追杀,谁会想到自己有这样的遭遇呢?正常人都难逃死劫。
她偏头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江元初,现在还不知道她究竟中了什么毒。
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,小花咬紧了后槽牙,手指几张几握,最终还是将手里的短刀放下,发出一声清脆响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沙哑的男声嗤笑一声说道,“把她们带走。”
说罢,他抖了抖缰绳悠然走去,身后的士兵便拿绳子将两人捆了起来,半强制的押着小花往前走。
她被逼迫着上了另一辆停在王家门外的马车,车厢很小,四周都被封的严严实实,看不清外面的天色,里面什么都没有,光秃秃的难看。
“不要停,快走!”
小花被搡了一把,回头去瞪那个恶声恶气的是谁。
刚刚的激战将黑衣人的装束撕开了不少口子,她看见那是个长着络腮胡的粗壮男人。
那男人显然被瞪得不高兴,他“哼”了一声,更用力的将小花直接推进车厢——或者说是“扔”,她的脊背直直撞向木板,发出“嘭”一声巨响,小花痛得立马咬紧牙关,眼睛用力闭上,疼得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狠踹了一通。
“死丫头,还敢看?眼珠子都给你挖出来。”
络腮胡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往里看,恶狠狠的啐了一声,冷淡的月光隐约照亮他的侧脸,显得狰狞可怖。
紧接着,他又把昏迷的江元初也扔了上来,小花连忙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接了一下,这才免得江元初的头磕到地板。
她身上被束缚着,行动不便,可还是勉力想凑过去查看江元初的情况。
车厢门被无情甩上,四周最后一点亮光被彻底隔绝在外,黑暗笼罩了每一寸空间。
视觉被完全蒙蔽后,其他的感官往往会被放大,小花能感受到接下来马车行驶时摇晃的颠簸,听到充斥着耳膜的剧烈呼吸声与心跳声。
她凭借感觉俯下身,将耳朵凑近江元初的面颊与胸口处,随后又用脸贴了贴她的额头,想通过这些初步判定一下江元初的伤势。
“还好只是昏睡……”
她心中松了口气,卸下力般坐倒在地板上,后脑贴着冰冷的木头,后背被撞到的地方隐隐传来火灼一样的痛感,到现在仍然让她咬牙切齿。她用力眨了几下眼,用最后的力气把江元初的头扶在自己腿上。
精疲力尽的一夜过去,小花再次睁开眼时,马车车厢内就已经通过缝隙透出了外面的阳光。
里面好歹是亮堂了些,小花试着动了动手臂,立马就有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。
江元初仍是未醒,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没有变化。她这样的状态太令人担忧,毕竟是怎样的毒会让人昏睡如此久呢?这样的昏睡会持续多久,会伤及其他地方吗?
小花动了动脖子想去看她,可正当此时,一直以来未曾消停的颠簸突然停下,紧接着便有一人把她们的车厢给打开了。
刺目的日光措不及防袭来,小花被扎的睁不开眼,脸往里面撇了一下。
接着似乎有人走进了车厢,他们把小花和江元初粗暴的拽出来往前走,全程没有说一句话。
小花甩甩头,终于能看清四周的景色。
——她们被那帮人带来了一处十分荒凉的村落,泥巴糊的房子破旧不堪,屋顶的瓦上都盖了厚厚一层苔藓。
昨晚嗓音沙哑的男人向后面挥了挥手,立马有人上前凑过去。两人耳语片刻,她们再次被推着往前走。
江元初还没醒,他们要谈的事没法办,只能先将两人关进了一家地牢里锁紧,派两个人在外面守着就算了事。
临近晌午,有人往她们的牢里送了点干粮和水,不多,勉强支撑她们不会饿死。
来送食物的人视线在江元初身上停留好一会儿,似乎是确认了她还没醒,最终沉默着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