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后,小花便听见外面不远处传来茶碗碰撞的声音,几个人在外面聊天。
就在此时,江元初的眼睫却突然动了一下。
小花心中一动立马睁大了眼,膝行过去更仔细的观察。
她看见江元初的眼珠上下滚动,似乎是很不舒服的皱了下眉,紧接着手指也无意识的抓握几下,眼睛便睁开了。
江元初眯着眼适应了下光线,第一个看见的便是满脸尘土有些狼狈的小花,她似乎十分欣喜,看着自己眼睛里几乎闪出了泪花。
她下意识就想冲她笑一下安慰,可随即就想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你怎么样,受伤了没有?”
江元初声音虚弱的问她,挣扎着坐起身。
小花摇了摇头凑过去借给她力,下巴指了指那边的栏杆,示意她仔细听:“有人在……”
江元初明白她的意思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?何时到的?”
“昨晚你被打伤后便陷入昏睡,他们把我们绑了塞马车里运来的,约莫……一个时辰前才到。”
“一个时辰……”
江元初仔细琢磨了下这个时间,说道:“我们是从云真出发的,现在看着是午时,按照距离和速度来算的话……”她舔一下唇,皱眉看向底下坐着的稻草:“我们现下应当是在西南边境了。”
小花:“?”
江元初:“不用佩服我,等回家了再多跟先生学学书。”
她倚靠着石壁继续道:“昨天就确定了他们是西南王的人,现下西南与上京不和,我估计是朝廷派来的兵把西南入境的这条必经路给堵上了,所以他们才把我们安置在这里暂时不走。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可能被朝廷发现,只有他们一锅端了这里我们才能有回去的可能,否则就真的得被捉去给西南王了。”
小花:“我们为什么会惹上西南王,昨天之前不还只是王家的事?”
江元初叹口气:“因为咱家有钱啊……”
小花:“……”
江元初:“你别不信啊,西南地方贫瘠,物产不丰,可正好撞上了大梁朝廷这几年富裕,可以养出一支兵强马壮的军队。
虽说西南地势易守难攻,敌军还容易水土不服中毒而亡,可这些都是暂时的,充足的后援补给和后备援军足够慢慢耗死西南王的士兵,他们打不起这场仗。
话说这西南王也是真蠢,居然挑了这个时间造反。”
她意识到偏了题,轻咳一声继续说道:“而咱们家呢,什么都没有,起步晚起家快,最惹人嫉愤,后背也没有深厚的根基,却刚好有钱有人脉,各路官府给的许可通行文书又多,正好可以给他们送粮草运物资,这才联合那个死胖子盯上了我们。”
她自嘲的轻笑一下:“货物出了问题就是个幌子,他们只是想要我们的钱和通行便利。真可惜,我居然没提前察觉出来不对劲。”
小花干巴巴的安慰:“也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江元初立马接话:“当然不是我的错,要怪就怪我们的信息网还不够完善,回去多花点钱梳理一下吧。”
小花:“……”
她无语的表情实在是明显,可想了想这毕竟是她姐——虽然是表的,但她们名义上可是一个姓,上了一家户籍!
她默默叹出一口气,没办法似的说道:“实在不行就从了吧,花点钱保平安,起码能活着回去。”
江元初却认真了,她望着小花的眼睛,神情认真:“不行,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行。”
她自认还保持着一个正常社会主义三好青年的觉悟,有义务向每个人传达爱国爱民的伟大思想。
“现在的情况来说,西南王就是乱臣贼子,朝廷要撤藩,迟早会灭了西南王,若是在这期间我们投靠了他们,哪怕是只给他们一点便利,我们也逃不过叛徒的罪名。”
她向前凑近了小花,声音里满是执拗的认真:“我以前没有向你多强调这些,可大梁才是我们的家,那是我们最后的归宿。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它,哪怕是为了自己活命,知道了吗?”
小花第一次见江元初这幅表情,下意识点了点头,江元初这才坐了回去,呼出一口气般向栏杆外望去:“他们一定会打倒西南王的,我们也一定会回家的。”
小花疑惑: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……当然是因为这是她写的小说啦,虽然过程艰辛困难了些,可结果终究是好的。
江元初转过头看她,在这短短几秒内,小花甚至怀疑她会再次说出什么震撼天地感人肺腑的誓言,比如什么我相信朝廷信任皇上,他们一定会率领百万大军踏平西南给广大百姓安个家之类的鬼话。
可江元初不愧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元初,只见她半晌后粲然一笑,将头偏向她那边歪去:“当然是因为我们可以自救,快点,我头发里藏了把小刀,你试试能不能找到。”
小花:“……”
江元初:“哎呀这都是经验之举,你看现在我们不也用上了。”
小花重新燃起一丝希望:“我们要跑?”
江元初疑惑的看她一眼:“怎么可能,我们跑不掉的。”
“……”那做这些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