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吓得举起双手,意欲投降之势。
“姑娘,冷静。”
“冷静?你要我如何冷静?”手上刀刃顶上,“你跟踪我,意欲何为?”
裴旻咧嘴笑了笑,“姑娘,跟踪你只是碰巧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从青禾镇就跟随我?”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他可是正人君子,怎会做出这种事。
那日与暮焉一面之缘后,他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。
他去青禾镇不过闲来无事,游手好闲寻一僻静之地舒缓身心。又闻青禾镇腊肉出了名的好吃,便去寻上。怎料缘分如此巧妙,让他遇上了暮焉这般令人心思荡漾的女子。
“那日见过你后,我就回京城了。只是今日突然在京城看到你,我以为看错了,可又不甘放弃一丝机会,所以跟随你确认到底是不是你。”说着他笑得更开心,“好在,就是池姑娘你。”
裴旻笑意盈盈,眸光清澈,以暮焉多年的识人经验来看,此人心性倒也不坏。
就是傻了点。
她收回刀子,一直听着他叫自己池隐的名字,甚是别扭。
“我不叫池隐,我叫暮焉,那日我是骗你的。”
本以为他会大失所望,岂料裴旻只是滞一瞬,笑道:“好,暮焉暮姑娘。”
好在跟随她的人是裴旻,暮焉也放了心。“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”
转身之间,裴旻牵住她挡在她前方。
“暮姑娘。”
暮焉脱开,“你还有何事。”
“暮姑娘家在何处?”
暮焉敛眼,这家伙想做什么,竟打听她的家。
她警惕抱臂。
看出暮焉对他的戒备,裴旻解释道:“我只是怕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够见着姑娘了,若是留一个地址亦或是给个可以找到你的地方,裴某很是高兴。”
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,偏在二十载遇见暮焉这般洒脱有勇的女子。那日初见,那双透着灵气与傲骨的眼眸,在他心中挥之不去。
再次见到,他定不能让她再次溜走。
暮焉微微挑眉,食指轻轻点在手臂上。
“你为什么想找我?”
于他们之间,已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下去的缘分了。
闻言,裴旻眉间一跳,暗自叹了一口气。
她难道看不出他的心思?
“裴某想跟暮姑娘有更进一步的联系。”
在暮焉心中,他只是她目前离去的阻碍,她只是随口一句,“那,三日后面馆见。”
只要现在能摆脱他,说什么都不重要。
裴旻嘴角压制不住勾起,“好。”侧开身,“三日后,我等你。”
*
暮焉踏出屋子,角落蓦地缩回一个身影,随后快步返回一家客栈。
萧烬珩阖眼养神,信元踏进屋子,“殿下。”
萧烬珩掀开眼皮,“如何了。”
“我发现,有一名男子在追求暮姑娘。”
以手撑脸的萧烬珩,倏然端坐起身,“她能有人追?”语气不可置信。
“好像是一个在青禾镇就认识的男子……”信元琢磨,“可要我去把他……”
萧烬珩打住,“我们冒险来京城不为这事。”
萧烬珩一句话,将信元拉了回来。
本应躲在山上好生养身体的他,却因为暮焉下山,硬要跟着一起。
“池隐今日去了徐府,寻找严慎思的下落,过会暮姑娘就会与池隐汇合。”信元顿了顿,问,“殿下为何要信元严盯池隐,他可有什么问题?”
从一开始,萧烬珩就觉得池隐这人不简单,与其说他有问题,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个问题。
大理寺裴文渊已查出,已死的钱厚斋和高振夜,皆被一把利剑所杀。此剑锋利珍贵,是一位已隐居的铸剑师傅所做,这把剑世间只有三把,而池隐手上那把黑剑,很是可疑。
在山中与池隐对手的那夜,萧烬珩开始质疑池隐这把锐利的黑剑。
他曾与同持这把剑的贺将军对手过,其剑刃劈风斩出的声音,清亮震耳又携带一丝闷音,由于其声过于稀奇,萧烬珩迟迟无法忘却。
贺将军同他说,这把宝剑于这世间只有三把,其中一把就在他手上,还有两把,不知所踪。
“他手中那把剑,或许是破案的关键。”
“破案?这是什么意思,那些钱厚斋和高振夜不是暮姑娘恨意所杀的吗?为何还需要破案?”
闻言,萧烬珩笑了笑。
“你同孤这么多年,你觉得孤信这世间有鬼神?”
信元诧异,“殿下若是不信,又为何要将暮姑娘引到身旁,替您杀人?”
萧烬珩拍拍他的肩头,“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鬼神,若是有,为何徐有贞得不到恶报。若真有鬼神,恶鬼定会报复,孤的娘亲定然不愿就此怨死。”
他发怒,一拳砸在桌上,“这世上,没有鬼神!”
“殿下不信暮姑娘的恨意杀人,那又如何解释暮姑娘恨一个人死一个人?”
萧烬珩将握拳的五指悄然展在桌面上,于指尖敲着。
“这就是我要你时刻跟随池隐的理由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,池隐一直跟随暮姑娘,替她杀人。”
“目前孤还不肯定。”他面对信元,“但在严慎思死之前,要时刻紧随他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