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公子说笑了。”
她端起茶杯与裴旻互碰,“裴公子能告诉我这些,我已是很满足了。”
池隐逛一圈的时间差不多了,暮焉也无意久留,能意外得到裴文渊的线索,倒是一件幸事。
“裴公子,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”
她起身,匆匆往外走去,裴旻还想着同她逛街,岂料话未出,人影已不见。
他拿出在青禾镇买下的那支簪子,叹了声气。
暮焉踏出面馆,一切虽热热闹闹,却总觉得隐隐之中有个藏在暗中的视线一直跟随自己。
她走在街上,故作闲散,看似挑选摊贩物品,实则暗中定位身影位置。
走至交叉路口,暮焉闯入其中一个巷口。本是隐藏在人群中平静如水的身影,猛地动了起来,脚步匆匆。
可当他准备踏入巷口时,反觉得不对劲,在暮焉转身望去之瞬,身影倏然溜上了屋顶,迎面而来,依旧是形影匆匆的路人。
暮焉疑惑,难道是自己察觉错了?
而此时正站在路边的池隐,恰好捕捉到那身影火急火燎上了屋顶的画面。
他一手提着一袋桂花糖,侧脸望去。
信元正猫着身子在上头,静静看着在巷子里的暮焉,随后悄无声息离去。
信元怎么出现在京城?
他不应同萧烬珩在山中养病?
池隐走入巷子,碰见暮焉神色疑惑走了出来。
“姐姐。”他轻声呼唤,又看她身侧的裴旻不见了,浅浅笑意,“咱们回客栈。”
*
“你说跟随我的人,是信元?”
“是的。” 回到客栈,池隐便把刚刚看到的一幕告诉暮焉。
起初暮焉还以为是自己错意了,原来还真有人在跟随她。
“信元不应该同萧烬珩在山里,怎会……”
若是信元出来,萧烬珩必然一起。所以,萧烬珩也在京城。
暮焉想到了什么,回房间掏出那张塞入她手中的信纸。
“怪不得这字迹这么熟悉。”她自言自语道:“如果萧烬珩在京城,这东西就是信元给到我的。”
可他们又如何知道,池隐才是无影阎罗,又为何要告诉她?
“姐姐……”池隐站在门口,“姐姐你在做什么,阿隐想问姐姐,说好的今日去看裴文渊何时出发。”
暮焉塞回信纸,压在了梳妆镜下。
池隐撇见,垂眸。
暮焉抱了抱肩,“阿隐,今日大雪,屋子里头总是一股冷嗖嗖的寒意,你去叫掌柜的先给咱们起个暖炉。”
闻言,池隐立即应答,转身出门去了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暮焉面对池隐总是有一种难以喘气的感觉。
她很想知道池隐为何要瞒着她杀人,但她还是决定等到一切结束,再仔细了解清楚。
当下面临的,是她要阻止池隐去杀裴文渊,裴文渊周身危险无处不在,想要杀他,必须要她自己亲自动手,不能再让池隐替她杀人。
只是,她要如何瞒着池隐单独行事是一件难事。
多年来,池隐总能暗中跟随她,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,这便已说明池隐有着她从未见识过的能力。
如今,唯一能想到的法子,便是引池隐离开她。
但他们多年来从未分开过,若是强行推开池隐,怕是会引起怀疑。
暮焉盯着梳妆镜半晌,眉梢一挑。
“萧烬珩……”
萧烬珩在京城,或许能帮她。
只是,这家伙住在哪里?
此时,掌柜的抬着暖炉入屋,窸窸窣窣的声响打破屋中宁静。
“你们这暖炉可要加银子。”掌柜的笑呵呵,池隐黑着脸,也不给银子。
掌柜的伸手,“银子。”
池隐冷道:“没有。”
掌柜的急了,“没有?你没有还……”
“我来给。”暮焉从房间走出来,掏出银子给掌柜的。
“我弟弟,被我惯坏了,没给他银子花,正生着气。”暮焉解释,“掌柜的,无视他便好。”
掌柜的见暮焉出手大方,笑嘻嘻收下。“方才隔壁的也要和暖炉,那小子也没钱,还要向他家主子要银子。”他看了看他们俩,“跟你们一模一样。哈哈哈。”掌柜的准备开门,暮焉伸手挡住,“等等……你说隔壁,有人住?”
“我这客栈,乃是京城最受欢迎之地,是高官达贵的第一首选,这些房子自然日日爆满!”言里言外,皆是对自己客栈生意的不容置喙。
暮焉掏出银子,又多给了几个,试问道:“不知隔壁的,可是两个男子,特别是那主子高高瘦瘦的,一脸病样。”
掌柜的若有所思,本是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,又见这小姑娘给的也不少。
反正这江湖哪有那么多规矩,多赚点银子才是正事。
掌柜的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