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眼之间,徐有贞似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眼光一亮,岂料那男子却被女子压在身下。
徐有贞盯着两人身影不动,随之众人跟随他的目光望去。
车夫低语,“大人,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很熟悉。”
“熟悉?”
暮焉以背示人,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暮焉高扎的马尾,以及纤瘦的身材。
至于底下想要一探究竟的男子,却被她护在胸口,捂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太子……”徐有贞正要走下马车,车夫提醒,“大人,再拖下去晚宴可要迟了,您向来亲和守时的形象,怕是要保不住了。”
徐有贞顿住脚步,凝视米堆上二人,甩袖,回望各位百姓,解释道:“各位乡亲们,方才实在对不住了。若是有因徐某而伤的乡亲,可凭借方子,到徐府拿医药钱。”
徐有贞在百姓眼中,向来是个和蔼可亲的大人,他待人温和有礼,常助穷人渡过难关,实属百姓心中为数不多的好大人。
至此,大家并非怪罪于他,反而多了几句问候。
“徐大人莫要太劳累了,身体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就是啊,徐大人日夜奔波,身子能量消耗颇大,我这有方从山上采下的药材,大人可拿回去补补身子。”
说着,几位背着背篓的老人掏出几根山药,以及些许还带着泥土的药材。
“大人,您爱国爱民,这是小的一份心意,还望大人收下。”
“大人,您如今清瘦了不少,我这还有今日刚宰的猪肉,这是给您的最肥的一份儿。”
蓦然之间,大家提着自己对徐有贞的心意,将食物送上马车。
由于事发突然,徐有贞身侧除了一个车夫也未有他人能阻挡这一切,他只能撑着笑意,硬着头皮,将一切好意收下。
一阵轰轰烈烈的送食之后,车夫挽起缰绳,驾的一声,马车启动。
徐有贞掀开车帘间,亦是与各位百姓热情道谢,实则目光不离那米堆前一直不动弹的身影上。
直到声音散去,暮焉才松开压在萧烬珩上方的身子。
“走了。”
她撑起身子回头望去,确认徐有贞的位置,岂料手背被一股力量拽下,毫无防备之时,整个人重新压在了萧烬珩身上。
只是这次有所不同,若不是鼻尖怼在他高耸的鼻梁上,碰到的便是嘴唇。
暮焉愣住,黑瞳倒映着他有了红晕的脸颊,眼眸布满红血丝,如同一头即将嗜血的猛兽。
暮焉不知萧烬珩是何用意,挣扎着要脱开,他却迟迟不放手,指尖掐入厚重的衣物内,轻轻落在她的皮肉上。
“放开我!”
他带着深沉的呼吸,轻轻抬起下巴,吻了她一口。
他不言不语,唯有行动。
暮焉怔住,两人鼻息交换之际,骤然被一旁的老板娘喊道:
“这两位客官,那乌木梳可还要?”
此时暮焉才发觉萧烬珩的另一只手,紧紧握住那支乌木梳。
眼见他们两人迟迟不起,旁人以为发生何事,频来围观。
众人的目光言语,如是泼在萧烬珩脸上的清水,他瞬间回过神,带着暮焉从米堆上起身。
两人匆忙整理头发衣物,不慎对视时,萧烬珩竟是率先别开眼神。
他举着乌木梳朝老板娘拿去,“这把梳子我要了。”
“一两。”
萧烬珩没有银子,但他身上还有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,他不假思索摘下,递给老板娘时,老板娘惊呼一声。
这等好货,竟是用来跟她交换一支乌木梳,真是赚翻了!
岂料未等她拿过玉佩,暮焉率先夺过,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给她。
老板娘目光瞬间冷下。
一路上,两人虽并肩而行,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。
暮焉似是察觉其中的不对,先开启了话题。
“刚才徐大人好像差点认出我们了,徐大人对公子你甚是熟悉,若是被他认出你还没死,怕这朝廷又要乱了。”她挠了挠头,
“我是怕你被认出来,霎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,所以将你包围住……”他该不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吧?
可若是为这件事而生气,方才吻她又是何意?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……”
“为何要帮我?”
萧烬珩停下脚步,脸上红晕早已散去,随之而来是一脸严肃,“你不是应该恨我?”
又是这幅德行,暮焉也就放心了。
“我帮你早就说过理由了……”
“你恨我吗?”萧烬珩五指蜷缩。
“恨?”暮焉垂眸,一瞬间她摸不清,到底什么才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