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手中的乌木梳,问道:“一把价值平平的乌木梳,又有何价值让你以用料上等的昂贵玉佩所换?”
萧烬珩端起乌木梳,看了半晌,还是收回手中。
“我问你恨不恨我,又为何不回答?”
“那我问你为何要买这乌木梳,你又为何不回答?”
“这很重要?”萧烬珩挑眉,敛眼,欲望想要得到一个答案。
暮焉清瞳一亮,目光擦过他的耳廓,落在远处一方。
“沈大夫!”
萧烬珩不屑瘪嘴,这时候还想骗他转移话题?
“你……”
话未毕,暮焉一溜烟不见踪迹,直到背后响起声音:“暮姑娘,好巧。”
熟悉的声音敲打着萧烬珩的心脏,他紧握乌木梳回头一望,竟是看到萧霁与暮焉正说说笑笑。
“阿兄。”
萧霁对着他粲然一笑,眼神示意此处不可久聊,带着他们前往一处隐蔽的酒楼。
厢房内,香炉冒出缕缕烟气,三人坐在酒桌旁,除了暮焉,其余二人皆脸色沉沉。
萧烬珩知道,萧霁在此时回城却又坐不上太子之位,必然是被徐有贞阻碍。
徐有贞的魔掌,一日不除,祸患无穷。
萧霁满上酒,举起酒杯对窗外的天而敬,诚心道:“感谢上天,可怜我们萧家,护我镜朝,保太子相安无事。萧霁在此发誓,只要天不灭太子,我萧霁一辈子都要护着他。”
话毕,他一饮而下。
“阿兄,珩儿长大了,待毒解了,就能保护阿兄了。”
萧霁拍拍萧烬珩肩膀,“你是弟弟,我是兄长,再者你还是一朝太子,哪有太子保护闲散之人的。”
“阿兄是大皇子,并非他类。”萧烬珩红了眼眶。
萧霁扬起笑容安慰他,“当年你救阿兄的那一刻,阿兄心生念头,必要护你一生一世。当阿兄回城听到你的死讯时,差点喘不过气,可后来想想,你身侧有暮姑娘也有信元,怎是那么容易死的人。”
萧烬珩举起酒杯,与他对碰,“既然阿兄来了,那便一起干点徐有贞这家伙。”
萧霁扬眉,“这才是阿兄心目中的珩儿,有朝气,而不是一脸疲相。”
两兄弟竟是在碰杯一刻,相视一笑。
萧烬珩很少笑,可或是因为他少笑,所以才显得一切很美妙。
暮焉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他脸上不动了。
其实他这张冷漠的脸蛋,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。
就像长年深暗的树林,迎来了一阵期待已久的阳光,穿透了整片森林,看到了原有的绿色。
而他,本就不属于黑,而是光。
“暮姑娘……”见她入了神,萧霁也早已看透,笑笑道:“我想暮姑娘应不知我和珩儿的关系,为何一点也不惊讶。”
早在青禾镇,他们两人之间的种种迹象,已让暮焉有所猜测。
今日印证了,倒也是心静。
“回大皇子,小的其实早有猜测。”
萧霁摆手,“你仍叫我沈医生便好。”
“小的不敢。”
“你都能直称太子名讳,我区区一个没权没势的,你怎又不敢了。”
既是如此,暮焉也就松了口。
“不过,沈医生此次来京,还有何打算?”
萧霁饮了酒,才道:“我准备今晚刺杀徐府小姐。”
闻言,暮焉眼神怔在酒杯上,萧烬珩握着酒杯的手顿住,随后两人对视一眼,神情凝固。
萧霁看着反常的两人,问道:“你们两,可是有事瞒着我?”
“徐府小姐,你可知是谁?”萧烬珩问。
“徐晚镜。”
“沈医生,我觉得呢这件事有待商量,毕竟徐府是个险峻之地,更何况,如今萧烬珩没死,要不放过她?”
萧霁摇头,“这女人一看便是心狠手辣,她能利用婚事将珩儿逼下山崖,断然不可小觑,若留她一日,京城便危。”他一拳砸在桌面上,连同酒杯震起,发出当啷声。
“徐有贞本就是只恶毒的狐狸,没想到他的女儿如出一辙,必须灭口,也能让徐有贞这家伙,受点丧女之痛!”
萧霁说得信誓旦旦,可若是见到他口中恶毒之女是宛宛时,他又会如何做想。
那日,徐晚镜让暮焉传出去的信,暮焉为了救萧烬珩半路折返,信便没送了出去。
可她知道,在京城两人碰面是迟早的事,只是现在能够消灭萧霁一些对徐晚镜的恨意,也许是好事。
桌底下,暮焉狠狠踹了一脚萧烬珩,萧烬珩嘶了一声,眉间一蹙,盯着暮焉。
暮焉一手撑着下巴挡住萧霁视线,以嘴型道:“快点想办法,让他别去徐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