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,眼神瞟向正在剥夺女子身上衣物的钱厚斋,“倒不如用上你的恨意,悄无声息,杀了他。”
只要带她一步步看着围在皇宫的五位大臣作恶,以她心中的愤恨,让她无声无息替他杀了操控整个朝廷的恶人,这便是他的计划。
暮焉攥拳冷静,“目前我只有一个要求,让他停下!不然,我就此杀了他。”
萧烬珩摇摇头,“那我不给你解药呢。”
“那正好,我也不想同你办这些肮脏事,死了一了百了,你的仇也别报了。”
闻言,萧烬珩轻扯嘴角。
还真拿她没办法。
“钱大人。”
钱厚斋正兴致正浓,被打断时未免一脸泄愤。
萧烬珩揽着暮焉,卧坐罗汉桌,“孤看钱大人这几位女子不错,嫩得出水芙蓉,乃是上好美色。孤想要收了。”
钱厚斋脸色瞬间耷拉,提衣从床上下来,“萧大人何意思,这可是臣花大价钱专门找来的女子,你是想要与我相争?”
“钱大人,孤想要的女人,从未失手过,难道今日钱大人……”萧烬珩压眉语气愈发低沉,“想要阻止孤兴致?”
萧烬珩是个疯子,谁人不知。
此处又不是皇宫,若是他发起疯来,怕是命不保。
钱厚斋瞥见萧烬珩身侧格外俏媚的女子,以回本之心要求道:“萧公子身旁女子柳腰莲脸,千娇百媚,令人念念不忘。臣要萧公子以那姑娘交换。”
暮焉心头一紧,藏在袖口的手刃紧紧握住。
“萧公子,做事可不能这般不顾他人死活,只求自己爽快吧?”
“你果然不怕死。”萧烬珩起身,挡住钱厚斋投来的视线,肩臂宽厚,身姿挺拔,遮住背后阳光,投下一个黑影笼罩钱厚斋,冷笑:“这女人孤还未尝过鲜,你便想让孤拱手相让?”
萧烬珩声音虽轻,却有意无意透出十分不屑。
钱厚斋身为文官,平日里与萧烬珩臭味相投之处不过在于女人和酒,可若是较真起来,他必然处于劣势。
毕竟,即便他毒药缠身,仍有一股力劲能够杀人。
今日不如先让让他,改日在朝堂上,必让他吃瘪。
钱厚斋堆笑,“既,既然如此,那臣先行告退。”
转身之瞬,钱厚斋隐去笑容,“把金子带走。”
下人前来收拾,钱厚斋带着怒气,愤然离场。
暮焉扒下萧烬珩大衣,披在床上那位被扯烂衣服的女子身上。萧烬珩措手不及,瞪眼暮焉。
“竟敢如此失礼于孤!”
他的呵斥,于此刻显得无关紧要,暮焉轻拍小女子,安慰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女子满眼泪痕,“谢谢,谢谢姐姐出手相助。”
“此处可有后门?”他问萧烬珩。
“你想做什么。”
“她们若是这般张扬走出歌韵楼定然不安全,若是有后门让她们溜走便好。”
萧烬珩唤来信元,信元领他们从屋中暗门,悄然离去。
只是,披着萧烬珩大衣的女子蓦然顿住脚步,回头猛然下跪。
“求姐姐收了小穗……”
暮焉将她扶起来,“为何不回家?”
小穗倏然红了眼眶,“小穗没有家,小穗是个孤儿,弟弟被钱厚斋的手下打死了……”她眼泪汪汪,滴落衣襟,额头淤青,楚楚可怜。
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三年前,南方水患,庄稼被淹,爹娘因此丧命。从那后我和弟弟只能靠捡食过日子,好不容易盼来了朝廷的“赈幼粮”怎料却是一堆掺杂发霉的粮食。”
小穗吸吸鼻子,继续道:“我们饿了大半年,看到粮食便是只管一切填饱肚子。可自从那一日之后,弟弟他就病了。我带着他去找大夫的路上,弟弟不小心摔倒在钱大人腿边,却被他一脚踢开……撞到石头而死……”
暮焉攥拳。
“那你又如何来到这里,这可是北方。”
“弟弟死后,因小的拼命反抗被毒打,被钱大人记恨,随后被与一群失去依靠的女子一同被卖入官奴渠道,最终辗转流入京城歌韵楼,被他收入官奴之中。”
钱厚斋人面兽心,不但给孤儿发放发霉的粮食,竟还抢夺幼女。
眼前小穗脸上不但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,身上的伤更是零零散散。
“你今年几岁?”
“小的十五。”
三年前被钱厚斋带走,她不过十二岁。
“畜生!”暮焉骂道。
萧烬珩倏然上扬未压住的嘴角,补充道:“据我猜测,钱厚斋定是运粮私吞,以高价卖出好粮再用廉价发霉粮食从中充数,以得利益。”
暮焉狐疑,反问道:“你这么清楚,竟然放任此人作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