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贞端起热茶，引盖磨了磨杯沿。

前脚死了个钱厚斋，这下又死了个高振夜，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。他们聚集在此，意在讨论这其中有何缘由。

如今朝臣，已被他徐有贞一人掌控。

他手中握着钱厚斋，高振夜，严慎思以及裴文渊，皆是掌管朝中最为重要的领域之首。只是，近日频频出现状况。

钱厚斋死了，死在贪污的账本上，可以理解是因钱惹了仇家。可高振夜于民心中，保家卫国，大抵也是个英雄，怎就沦落至此。

更是传言，高振夜杀良冒功。

如此隐蔽的事情，这世间除了他与徐有贞，无人知晓。

“哒哒哒。”徐有贞指尖有节奏地敲响桌面。

严慎思头发乌黑，连同两鬓的络腮胡也是黑漆漆。他磨了磨胡子，颇有疑惑道：“你们可曾听过无影阎罗？”

徐有贞挑眼看他。

严慎思：“这民间曾流传一个杀人于无形的人物，人称无影阎罗。这家伙，只杀坏人且只助女子，每每出手一刀毙命，心狠手辣。只是在前些日子，大家都说，无影阎罗消失了。”他猜测，

“你们说，他们会不会真的是被无影阎罗给……”他作势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世间流传神鬼之说，你也信？”裴文渊嘴角抹出不明笑意，似是贬低他的看法。

“裴大人，我知你是断案高手，大理寺卿。那么劳烦大理寺卿裴大人，请速速断案钱厚斋是何人所杀，高振夜又是因何结仇而死无全尸？”

裴文渊端茶，吹气，慢悠悠喝下一口茶。

“我们大理寺查案时，一概不向外透露内情。只是严大人如此心急，又言之凿凿称无影阎罗杀了人，何不弃了左御史之位，来大理寺断案呢？”

“你……”严慎思气得脸红，“裴文渊，别总是凭着你那破位置，老是蹬鼻子上脸！”

“到底是何人先说，鬼神的？”

“行了！”徐有贞打住，“如今局势你们还嫌不够乱！钱厚斋高振夜接连而死，你们还有心思在此拌嘴。”

闻言，两人闭了嘴，严慎思不屑睨过裴文渊。转眼笑眯眯道：“那徐大人，是如何推断的？”

徐有贞无视严慎思，问裴文渊，“大理寺卿裴大人，可是觉得里头有哪些古怪？”

严慎思见状收了笑容，冷下脸。

“徐大人，高将军之位向来受人尊敬，更是常年大战，护家国百姓，死前并未引起民愤。反而，是死后流传出的杀良冒功，才让民心心寒。裴某斗胆一问，这杀良冒功，可是事实？”

徐有贞敛眼，以笑盖去不该露出的神情，却还是被裴文渊识到。

“高振夜你也知道他的性子，除了打打杀杀想来我这让我向皇上求个好名声，多点奖赏，我也不知他私下可否偷偷做了什么。”

“若是有，那必然是杀良冒功一事，在斩断尾巴时，没杀干净。”裴文渊轻言轻语，却在徐有贞心头钉下大石。

当年那位瞎了一只眼的老人家，高振夜分明告诉他此人已死，再无后患，难不成这老人家没死，亦或是将消息传给了别人？

“一个人若是想报仇，一定会先潜伏在某个地方，一个连高大人都不会意识到的安全之地。不过，这种人通常会被忽略，因为他的位置，或许过高或许过低。”

徐有贞阴沉的目光对上裴文渊似笑非笑的眼眸，“裴大人为何这么清楚？”

裴文渊扫扫衣袖，“裴某常年断案，这种事多的去了。”他起身，“裴某家中还有事，先行告退。徐大人，好好想想近日高大人身侧，亦或是你能察觉到的地方，可有什么怪人出现。”

裴文渊行礼告退。

他走后，如一块压在严慎思胸口的大石板被撤走，他大吸一口气道：“徐大人可真信他的话？要不如试试查一查这无影阎罗？”

随即，他感受到徐有贞投来的怒目。

“如此怕区区一个传闻，难不成你私底下除了那件事，还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恶事？”

严慎思顿然哑口无言，抖着手喝茶，“才，才没有。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好，若是这无影阎罗真的存在，杀了钱厚斋和高振夜，你猜接下来会是谁？”

徐有贞凝视他。

严慎思憋着委屈，直接说出来，“我猜，我们三人之中的一个！”

“砰——”

徐有贞拍案而起，“滚！”

严慎思气鼓鼓，但也不敢冒犯徐有贞，规规矩矩行礼而去。

徐有贞捏着山根，闭眼梳理所有线索，包括严慎思所说的无影阎罗。

蓦然，下人火急火燎跑进徐府大堂。

“徐大人，我们的眼线被，被信元全部杀掉了。”

徐有贞愤然起身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监视太子殿下的眼线，全部被信元给杀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