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焉掀起眼皮,“你想让我送死?”
“你还不会以为,当年杀良冒功一事,是高振夜那没用的家伙想出来的?”
暮焉疑狐。
“你又想耍什么把戏。”
“你是孤的刀,孤自然想用你去探路。你该不会以为就此大仇得报了?幻想接下来的日子如同青禾镇一般逍遥自在。”
萧烬珩的语气总是一股玩弄的余味,中计虽是她一开始疏忽,中了计中计,但她不得怀疑,萧烬珩还藏着更大的计谋,怕是有一天她成了他那把会被敌人斩成两半的刀剑。
他这是要她以命替他报仇。
“你虽武功高强,可错在脑瓜子不灵活,可孤虽身子不行,但谋划比你更胜一筹,我们何不合作到底,歼灭权臣。”
“我暮焉自出宫外便被你监视,是你逼着我一步步到此,如今我又有何能力反抗你。”这家伙心思缜密,她攥紧拳头,眼下这个宫殿,她和阿隐怕是难以逃走,不如寻回以前做派,表面配合他减少他对自己的疑虑,再见机行事。
萧烬珩浅浅勾起嘴角,见她态度转变之快,也不拆穿。
——
东宫几日无主,按照先前惯例,东宫本该大乱,下人们也该惶恐不安。但此刻的东宫如平日,清净有序。
但也避免不了一些爱打听八卦的小侍女。
“太子殿下可是死在外头了?”
“几日没回东宫,我觉得定是遇到什么事了。”
“这太子身受中毒,一个人中毒十多年,正常人的身子,谁受得了,想必突然死去,连信元都措手不及。”
几个侍女围在一起磕着瓜子,聊的热火朝天。
“咱们算是在东宫为数不多属于太子殿下的人,但我很是好奇,那位跟在殿下身侧的人,可也是大人的?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想到,这太子会不会深陷美人怀中,被……”那女子做了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所以,这东宫若是真的无主了,我们可是要逃。”
“你们要逃就赶紧逃,这儿废话那么多。”一凉薄男声刺破她们之间的交谈,惊得她们咬紧嘴唇,速速散开。
见到池隐身着一身白厨衣时,她们脸上的惊恐乍然褪去,笑意漫上眉梢。
“是池大厨!”
“池大厨您怎悄无声息的,吓得我们魂都出来了。”
“池大厨,您可是也想逃?”
池隐是后厨中为数不多的年轻俊男,他初来时,就因这张孤僻冷淡的面孔,引得众女子喜爱。
他不喜言语,也从未有人见他笑过,可他偏偏引得他人一脸痴迷。
即便是他在后厨熬汤时,轻轻掀起盖子,浓烟中五官被模糊,只能看到他高挑身子在其中忙活的日常动作,在他身上却如勾魂蛊术般迷惑人心。
见他来,这些女子都不淡定,整理衣物发饰,扬笑看他。
“池大厨刚刚说他们就要回来了,可是真的?”
“池大厨为何如此确定?”
“难道池大厨知道太子殿下没有死?”
“……”
她们的话很多,很聒噪,池隐嫌弃走开。
“徐大人来了!”
“快快快,散。”
听闻徐有贞来到东宫,大伙闻风丧胆,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消失,速速散开。
眨眼间,整个后院,唯剩池隐一人。
紧接着,落地偏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,池隐侧脸望去,一个身形硕长的影子落在后院门口,那人脸上没有半分笑意,神色硬冷对上池隐暗淡的目光。
眼前这小子,眼神很特别,徐有贞未曾见过。可他有一股很熟悉的气味。
杀人的气味。
东宫众人多数都怕徐有贞,听闻他的名字都要再三避开,他眼神却未曾露出半分惧怕,反而带着隐隐的挑衅。
“我徐某从未见过你,你是何时入宫的。”徐有贞发问,跨进门槛,徐徐走动。
池隐默不作声,眸含煞气凝视他。
徐有贞于朝廷奔走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,偏偏他这种不畏强权,死寂般的从容很是少见,于他来讲,简直是稀缺之才。
他靠近他,故意迎上他的目光,言笑道:“这位厨子,我想你与我应无冤无仇,为何你的眼神想杀我?”
徐有贞眸底发笑,狡黠勾唇。
“厨子,我向你打听一件事,你家太子去了何处?你可知?”徐有贞哦了一声,“他身侧还带着一个女子,青楼抢来的女子,臣倒是希望死的是那个女子,而不是臣看着长大的太子。”他担忧叹了气,“臣担心他,担心得日夜睡不着。”
徐有贞的虚伪在池隐眼中一一暴露,他半掩眼皮时眼底滑过的窃喜,言及她死时嘴角扬起的幅度,无一不在述说他想要独霸一方。
“你可是哑巴?”
他既然有想要暮焉死的心,祸患就不必留了。袖口手刃悄然张开,他微微勾唇,正值抽刀时,外头乍然一阵涌动。
“太子殿下,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