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霁怎突然这么问。”

外头冷，沈霁带着她走进静室，关上门，在青烟徐徐飞升之下，轻轻摩挲宛宛的指尖。

她要给他解决萧烬珩回宫后疗伤的难题，选了暮焉，沈霁能理解。在他们看来，如今东宫危机四伏，能有一个女子在他身侧贴身照顾也是合理。

只是他觉得，宛宛似乎藏着心事。

“珩儿明日要走，我看你比我还急。”

她举拳朝他胸膛敲去，“你何时这般生性多疑了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往胸口拽，抱住她。

“其实，我很想同你成婚，给你一个名分。当年师父走的时候留下最后一句话，他说，你是个好姑娘，有主见又聪明，大家闺秀的风范，让我不能一直晾着你，早日给你一个名分。”

宛宛侧脸贴住他起伏不定的胸膛，垂眼漠然。

“我跟师父说，我跟你相识于十岁，那时候你的父母还在世，六年前你父母双双去世才同我在霁安堂生活。你想要怎样家，何时成家皆由你决定，我尊重你。”沈霁将下巴抵在她肩上，更用力的抱紧她，“可不知为何，如今我越来越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。”

她将掌心贴上他的背，轻轻拍打，“再给我些时日，你可愿意等。”

沈霁松开她，眸低发红，“我当然愿意，只要你不离开我，多久我都愿意等。”

他知道她有事瞒着他，可她不愿说他便糊涂地过着，因为他坚信她是爱他的。

——

初雪悄然而至，细碎雪花覆肩，屋外细雪纷扬，世界如被笼罩一层安静洁白的滤镜。

暮焉起了个早，三霁知道她今日离去，来到后门送别。

宛宛也在。

“焉儿。”她牵上暮焉手，放上两条手串。

“这条黑的名为十胜石，是我求给你辟邪佑平安的。这条是檀香，是给殿下准备的。”

“宛宛小姐，有心了。”

她浅浅笑着，一双清透的眼眸似多了些杂念。

“记得我教给你的，每日两次定时给殿下换药，这一次，麻烦焉儿了。”

三霁站在后头，也不知道她们在谈什么，只是觉得霁安堂好不容易来了个不一样的新面孔，这又要离去了，闷闷不乐。

宛宛先将他们退下，正想着说什么，萧烬珩来了。

萧烬珩脸色有了些血色，只是唇间依旧煞白。

来时他的衣服皆破，走时穿上了沈霁的衣服，还是昨夜宛宛给他带了去。

怎知，这一早，萧烬珩却不见沈霁的身影。

沈霁这家伙，还在闹脾气。

“殿下。”宛宛恭敬行礼，“阿霁他身子……”

“不必同孤解释。”

他掠过只穿一件袄子的暮焉，硬是刮了一眼，但也未说其他，上了马车去。

轿车出动后，宛宛目送直到马车身影从尽头处消失。她面虽平静如水，眼底深处却心事重重。

倏然天空略过一只白鸽，尖锐的叫声使她掀起眼皮往上看了去，跟随其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田地。

白鸽落在歇息地，宛宛熟练地从其腿旁拿出纸条。

“小姐，速速回府，急事大事！”

短短几字却让她心跳如鼓。

——

初雪染白了檐角，行人厚衣裹身，打伞行走街中。

刺骨的冷风穿入暮焉的鼻口，她蓦然打出喷嚏，疾速关上窗门。回身时，扑面而来是一件大氅砸在她腿上。

“冷就穿。”

暮焉扔回去，“我没钱。”有也不打算给他。

萧烬珩正襟危坐，闭眼养神，砸去的衣服令他愤然睁眼。

他想给她，却用不对方式。

她冻得发颤，却死不接受。

既然她不领情，他也硬气起来。

“此次出宫几日，你的好弟弟可找到解药了？”

“我怎么听不懂殿下的意思。”

萧烬珩嗤笑，“你的弟弟三番五次于深夜入我渊澄殿，玄枢阁偷偷摸摸做什么事，你作为姐姐何尝不是最清楚不过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杀了他。”

“我杀了他那太可惜了，你弟弟是可塑之才，岂能暴殄天物。”

萧烬珩另有心思，笃定他们拿不到解药，看来早已做好了准备，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已把解药的方子给了她。

暮焉双手抱臂，意将体内暖气笼罩于身，闭目养神。

“此次回去，徐有贞定会起疑心，而你身为孤身旁人，若是遇到危险，你且需藏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