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“姐姐不知道吗。”
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小道消息,没想到这事传遍了整个京城。连宫里的人都知道,说明无影阎罗是真的出名了。
暮焉作势惊诧啊了一声,“我这不才从外头回来,还是听你说才知道的。”
夜深时,雪骤大,树干覆上一层薄雪,于外头,万籁俱寂。
徐府屋内,燃烧着火炉的噼啪声。
徐有贞端坐书房中,莹莹烛火,照亮书桌一角。半张阴沉的脸庞看不清神色,蓦地一拳抡在桌上,震荡文房四宝。
“大人,莫要动气伤了身子。”徐有贞身侧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,微弱的烛光下,只见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,眉目浓大,声音轻薄。
“大人可是因为太子随意出宫而生气?”
萧烬珩随意出宫倒不是大问题,毕竟他时常神志不清,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。只是,几日不见他,为何没有毒发,难道他的毒,失效了?
徐有贞拧紧拳头。
不对,蛊毒岂是随意能解的。
“智儿,你通蛊,你说说这蛊毒可是旁人能解的?”
“大人,普通蛊或许旁人催吐可解,若是特殊蛊毒,那便不好说。”
徐有贞心一紧。
当年为了及时控制萧烬珩和萧昭璋两人,未做精细准备,把刚学来的蛊术放在两人身上。
如今的萧烬珩,该不会是在外遇见懂蛊之人,给解了?
他愤然一掌落在桌上,智儿不敢出声。
倘若如此,他手中唯一的大棋即将不受控制,脱离他的掌控,他做了二十年的计谋全部散落。这盘棋,他必输。
可赌了这么多年,怎能如此放弃。
萧烬珩想抽身离去,徐有贞偏不如他意,好在他早有准备,那颗能够压制他的棋子定能叫他永世不得挣脱。
思及此,徐有贞勾起浅笑。
智儿也跟随扬起笑容。
“我让你找的人,如何了。”
智儿回道:“大人,已让信鸽派去送信,小姐应该收到了。”
徐有贞侧脸,“可知她在何处?”
智儿摇头,“这信鸽飞尽天下,只会在听到小姐的口哨才会停落,我们难以探查小姐的下落。”
徐有贞撇眼,“废物。”
智儿下跪,“大人,智儿定会找出小姐的下落,大人莫要担心,您必要相信智儿对您的一身真心。”
真心。
也是,他怎敢不真心对待他?
五年前,智儿同母亲在街上乞讨。冰天雪地,两人相依为命却找不到落脚点。一双破烂的草鞋根本包裹不住脚底肆虐的寒气,冻得他们双腿糜烂。
身上一件破损的棉袄,还是街上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捡来的衣服,凑合着遮体罢了。
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街道上,雨雪纷飞,行人步履匆匆,未注意过他们母子俩。
他们曾听说,徐府大人心善亲和,备受京城百姓的爱戴。母子无处可去,便落脚徐府门外遮挡风雨。
门口侍卫未曾驱赶他们,一夜过后,大雪停了,天气渐暖,两人准备离开徐府时,恰好徐有贞出了门。
那时,徐有贞的计谋已施行五年之久,正愁着身侧没有可信任的人才。
那日,光落在智儿的背上,闪闪发亮,很是奇怪,偏偏那束光只落在他身上,旁人皆得不到半点光芒,着实难以令他不去注意那个孩子。
徐有贞怔愣半晌,喊道:“孩子……”
未曾确定那人喊的是自己,智儿不敢回头,只是顿了顿脚步。
“叫的就是你,孩子。”
智儿身旁老母亲年纪大又耳聋,问他,“儿啊,怎么了?”
智儿疑惑回头,对上徐有贞笑眯眯的眼睛,这一刻他才确定,那人叫的是他。
徐有贞走下徐府台阶,来到他身侧。早就注意到他衣衫褴褛的形象,徐有贞也不介意当一个被奉为亲近百姓的好官员。
“孩子啊,可是冷了、饿了。”
老母亲迟钝转身,不认识高官达贵的她,只知道眼前人衣物奢贵,身份不凡。
智儿怔愣,点头。
徐有贞解下身上大衣,不顾智儿身上的脏臭走近他,给他披上,随后又叫下人去屋中拿来一件给老母亲。
路人一见,频频夸赞徐有贞。
“徐大人真是活菩萨!”
“我们这辈子能够与徐大人共同生活在京城,何尝不是三生有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