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
“可曾只喝我给你药方的药？”

“那当然，萧大夫给我的解药，我自然是要喝的。”

“那我要是告诉你，给你的药方只是一些滋补气血不足的药材呢？”

什么意思？

方才还柔和的目光骤然一冷，眸底瞬间染上防备，收起放在桌面的手臂。

霎时，屋中气氛瞬间凝固，屋外冷风涌入，温度降了些许。

眼见暮焉变脸以疾速，便是猜到暮焉怀疑他了。

“暮姑娘可是在质疑我？”

先前是暮焉错了，错在轻信萧霁。

这时回头一想，惊觉他们一直都是知根知底兄弟，怎会互相隐瞒。

看来，还是她太单纯，心还不够狠。

“萧大夫，一直都在骗我。”

她紧紧握住袖口中露出来的刀柄，随时准备与他来一场战斗。

萧霁摇摇头，“并非我在骗你，而是珩儿在骗你。”他唉声叹气了一瞬，自嘲道：“若是我今夜将所有事实告知与你，你可是能向他保密？”

不过眨眼之瞬，一把刀别在了萧霁脖子上，暮焉以极其快速敏捷的身子，一脚踏在桌面上，俯身靠近萧霁，狠狠盯着他。

“你，到底在谋划什么。”

“暮姑娘果然名不虚传，早些时候我便听珩儿说，你是个不同于世间所有女子，你很有理由，有自己的判断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子。

如若不能有一方压制，恐怕无法控制你的为所欲为。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便下毒控制我？”

脖子上的刀别得更紧，生出一条血痕。

萧霁不紧不慢，迎上暮焉凶光，“所以，便生出骗你下毒之策，控制你。”

“？”

暮焉眉头紧蹙，怕不是听错了什么，一手拽住萧霁衣襟，“你给我好好说话！”

“我说了，珩儿并非没有下毒，而是以下毒之策，骗你顺从他罢了。”

“你休要骗我！”

“若是我骗你，为何你近一个月没有吃珩儿给的解药也能活得好好的，方才你也说了身子无大碍，反而更好了。

这不是本大夫给你的解药，而是给你的补品罢了。”

听闻萧霁之言，暮焉思索，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吃过信元给的解药。

阿隐每隔几日熬了药，她照常喝，确实如萧霁所言，身子无大碍，反而……食欲大增般一直很想吃东西。

见她若有所思，萧霁又道：“珩儿从一开始对你并非有任何恨意，只是他身不由己，他想要绊倒徐有贞必须先铲除他的左臂右膀……”

萧霁说了很多，他对萧景珩很有愧疚。

若非当初只有他一个人逃出宫，萧烬珩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
他想要皇宫摆脱徐有贞的控制，就必须找出解除根源的解药。

可是徐有贞生性狡猾，解药并非容易寻找。

由于他手握解药，萧烬珩无法直接杀了他，只能一步一步卸掉他的铠甲，让他逐渐步入泥潭无法自拔。

那，才是他的死路。

但，由于萧烬珩必须维持自己疯癫却又只听徐有贞的状态，他只能另寻一个与皇宫无关的外人，来替他杀人。

“恰好这几年，外头一直流传无影阎罗的言论，珩儿也就信了。他为了寻你花了整整一年，把你所有的底细都摸了个透。他知道你必然不会轻易信服，所以以谎言控制了你。”

暮焉渐渐松开萧霁的衣襟，若真如此，萧霁又为何要在此刻跟她说这些？

手上的刀刃蓦然加重，暮焉身躯往下再压，“那你又为何突然跟我说这些。”

萧霁垂眸，眼皮盖住眸底流露出的淡淡的悲悯。

“我知道珩儿的性格，他不会说的。倘若有一天我死了，我不想你们有这样一个秘密隔阂着你们之间的感情。”

这句话太令暮焉费解了。

此话有三个含义。

一是萧烬珩很倔，不会同她说出真相，二是萧霁知道自己死期快到了，三是，他们之间的感情？

“感情？你真以为我会对这家伙有情意？”

“暮姑娘，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，而是好好问一问你自己。感情之事旁人说不清，唯有自己才懂自己。”

暮焉放下刀刃，从桌上跳下来，仍是肃穆，“你说你要死了？”

“我从青禾镇回京城，就做好死的准备。”

“可笑。”

“萧霁在此请求暮姑娘，若是有朝一日我萧霁死了，请您务必照顾好他。”骤然，萧霁双膝一跪，郑重其事。

暮焉闻言转身，她何能承受得起萧霁的跪求，连忙扶起他。

“好好的人活在这世上，萧大夫这又是何必，更何况，你还有宛宛……”

“宛宛……她已不是她了……”
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应该提起此事，但宛宛还是爱你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