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裴公子说这些我们也不是很懂,但裴公子能为了我们去裴府游玩做出让步,我们真是感激不尽。”
暮焉不可置信看着说话的萧烬珩,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。
“表哥刚来一趟京城,自然要玩得痛快。我裴旻有暮焉这等好友,很是珍惜。”
闻言,萧烬珩捂嘴咳嗽,索性靠在了暮焉肩上。
暮焉一愣,条件反射弹肩。
萧烬珩闭上眼,“突然想睡一会了。”
裴旻拧着眉,感觉两人并非是兄妹之情,还是他话本看多了,脑子想歪了?
三人就这样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水,期间都是裴旻回忆以前冬至之时,裴府有多热闹。
后来,裴府家的小厮微微颤颤的前来茶楼,把裴旻带了回去。
裴旻是个读书人,手掌指尖顺滑无老茧,这萧烬珩看得出来。
他虽一表人才,文弱书生,但生于裴府,必然不简单。
裴旻离去时,还留下一袋桂花糖。
暮焉喜欢桂花糖,他已深记于心。每每逛街路过卖糖果的摊子前,都会驻足,买下桂花糖。等着何时见到暮焉送给她。
萧烬珩看着那袋桂花糖,直起身子,淡淡一声,“你们到底经历什么,竟有这般熟识?”
即便是在青禾镇见过一面,也不至于情深超过他们之间。
若是有……
不,那绝对不可有。
“一场巧合,帮裴公子赚回了面子罢了。”
“仅此?”
暮焉侧脸,“那你还想如何?”
萧烬珩压住嘴角,“可我见他对于你的心思,似乎……不一般。”
“他确实对我心思不一般。”
萧烬珩嘴角抿紧。
“我已拒绝了他。”
萧烬珩眉间舒展,心舒服了许多。
“为何拒绝他?”他侧目而视。
伴随她扬起的嘴角,直言:“我不喜欢他。”
萧烬珩眉梢一挑,“哦。”试探一声,“看不出来你已有心意之人。”
话音落,四周静。
萧烬珩还在反复思考,为什么她沉默不语。
转眼,暮焉托着腮看着桌面,自言自语道:“恐怕我这辈子即便遇到心仪之人,也得不到那人之心。”
她怎忽而落寞了?
难不成她曾付出过一片真心被辜负了?
若真有,是在何时?
萧烬珩握着茶杯,一心思考着,岂料胃口猛然一阵翻滚,心跳猛烈,一股铁锈味直涌喉间,伴随一阵轻咳,呕出一口血,落在茶杯中。
多日来,在萧霁药物控制之下,他已许久没有毒发,为何今日,开始涌现那些年入骨髓之痒的痛苦。
“你……”暮焉掏出手帕,一手掐住他的脸颊,拭去嘴角血液。
“怎么回事,近日断药了?”
萧烬珩摇头,双手抱臂,却是以指尖抠住衣物下的皮肤。
又开始了。
他冷,冷……
“萧烬珩,你坚持一下。”暮焉脱下大氅披在他身上,身上围着两个大衣的萧烬珩,看起来圆鼓鼓。
暮焉拉着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,一手穿过他的后腰将他撑起来。
她知道,他毒发了。
虽然不知为何,但如今已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了。
必须把他带回客栈,再让萧霁好好看一下。
当暮焉将他扛出茶楼时,外头的冷风却让萧烬珩瑟缩得更厉害。
他几乎快失了神识,腿脚只因暮焉的带动而不听使唤地走着。
“别死,千万别死。”
拖着一个比她重的身躯,暮焉声音低而沉重。
“你若是死了,我跟随你的这些日子,也就没了意义。”
萧烬珩偏过头,眼睛半阖,“为何没有意义。”
“我是保护你的人,你死了,我还能怎么保护你?”
她走得很快,他即便胸口开始一阵阵的翻滚,也心甘情愿被她这样折磨。
心中莫名有一种爽感,是被驾驭的愉悦。
“我有信元。”
暮焉抬眸,坚定道:“信元终究是个男儿身,只能保护你。而我,是个女子,除了能保护你,还能……”
“还能如何?”他骤然喘着气,抑制住心口那股血气。
“方才你也问我了,可有心仪之人。”她掐住他的腰间,他蓦然一阵抖瑟,“我当然有心仪之人,近在咫尺。”
萧烬珩勾起嘴角,却再也抑制不住已溢上口中的血液,化作一道血柱,从勾起的嘴角缓缓流下。
此时正值寒冬,雪地之上,暮焉却满头汗珠。
她抬手揽住萧烬珩的后脑,让他靠在自己脖子上。
房间内,信元带着萧霁匆匆而来。
暮焉已将他嘴角血渍擦掉,看着萧烬珩身上盖着三床大棉被依旧发抖的样子,神色凝重。
“萧大夫,可有法子救他?”
萧霁放下药箱,给萧烬珩把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