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醉醺醺着转过头,大喊:“停停停,收拾收拾回去了。”
台后那边听到命令,立马收嗓,“是,裴公子。”
那几位演戏的师傅手脚麻利,收拾道具,连忙离开。
霎时,整个后院陷入一片寂静。
月光之下,孤男寡女,就容易滋生情分。
裴旻靠近暮焉,双眼挤出卧蚕,像是在观赏一座雕像般,仔仔细细地看透她整个脸面。
暮焉面无表情,“裴公子,谢谢你。”
裴旻半迷着眼,尾音拉得老长,“谢我?倒也不必……我只要……”
他向暮焉探出身子,近在咫尺之间,盯着她发红的唇间,咽了口水。
风再次涌来,撩起两人发丝,时不时打绕一起。
“本公子,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罢了……”
鼻尖即将互碰,呼吸交汇之时,裴旻脖子伴随一阵刺痛,骤然昏睡过去。
他倒下之时,暮焉仅用一只手掌心将他接住。
“裴公子,别忘了,你还答应你的父亲,要去见见他。”
她将裴旻放在亭子的罗汉桌上,给他盖上大氅,随后从裴旻屋中搜罗出一把剑。
此剑虽不及黑剑之势,但杀裴文渊,绰绰有余。
“裴公子,对不住了,你的父亲必须死在我手中。”
她抬眸观天,恰好快到寅时,随即踏上屋顶,暗中观察侍卫轮换。
而今日正是冬至,在节日气氛的熏陶之下,侍卫多多少少会少了些戒备心。
轮换之时,还有带着哈欠出来的士兵,不情不愿地接过长剑,随口吐槽一句,“银子难挣,人当狗用。”
本来此轮换,在与后院的交界之处容易被忽视,加上今日后院侍卫全撤掉,几乎无人关注此地。
暮焉趁他们放松警惕说笑时,奔出后院,继而一脚踏上裴文渊的书房房顶,窝藏在上。
月色之下,黑衣跟屋顶几乎融为一体。
在下头侍卫还未上房顶时,暮焉快速翻开砖瓦,见不到裴文渊在书房,疾速翻滚落下,接着昏暗奔跑在院中,快速到达裴文渊的寝室。
刚到裴文渊寝室之外,行走的守卫从廊道走来,暮焉快速折返,行到屋子后头。
侍卫轮换完毕,开始无缝隙的巡查,即便暮焉此时窝藏于屋后,也将有被发现的危险。
无奈之下,暮焉只能翻窗,就此进入裴文渊的寝室。
本以为进入会引来裴文渊的察觉,岂料屋中空荡荡,唯有香薰缕缕飞起。
曾被香薰阴过一把的她,第一时间将香薰掐灭。
随后四处张望,却不见裴文渊。
还以为今夜会落了空,就在她快放轻戒备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看来我儿的贵客,便是你了。”
这老家伙,果然是个老狐狸。
暮焉没有转身,“裴大人,今夜相见,可惜是最后一面了。我这贵客,你见了不利于你呐。”
裴文渊上下打量暮焉一瞬,“姑娘看样子就是行侠仗义的侠客,可你知不知道,有时候行侠仗义也要看看这人,你杀不杀得起。”
“我杀人,从不多虑。更何况,你跟徐有贞同伙,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,作为大理寺卿,以权谋私,贪婪不断,百姓不知,天知!”
裴文渊哈哈大笑,“原来所谓的无影阎罗,不过是个弱女子。一个女子想要成为英雄,可真是痴人说梦。”
暮焉转身,对上裴文渊阴恻恻的目光。
“看来你不少调查过我。”
“钱厚斋,高振夜,萧昭璋的死,都是拜你所赐,害得我们五人帮阴阳两隔!你罪大恶极!”
“裴大人,罪大恶极者到底是谁我猜你应该知道。”
裴文渊抿住嘴角,“你一个装神弄鬼,以鬼神身份到处作恶杀人者,你以为你一身清白?杀人不分好坏,杀了人在我大理寺中,就是罪人,你敢抵抗!”
暮焉抽剑,架在裴文渊肩上,“怎就不敢,我暮焉专门处置坏人,而你处理案子,何时公平公正过?你杀了的人,不也是那些你想除掉的人罢了。”
裴文渊摊手,“那又如何,我才是那个能够断绝杀不杀人的阎王!”
暮焉眼神沉下,“死不悔改,我真替裴公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悲哀!”
“裴旻有我这父亲乃是他的三生有幸,你一个外人又能如何断定我的家事!”
裴文渊嗤笑一阵,随后大喊,“来人!给我拿下他!”
怎料,外头一片宁静。
准备好大杀一场的暮焉,瞬间一头雾水。
按道理,那些在外头驻守的侍卫应该冲进来,为何……
“来人!给我来人!”裴文渊怒吼,门外依旧一片寂静。
“裴大人,今日到底是谁的死期?”
暮焉持着剑,一步一步接近裴文渊。
他惊得步步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了大门,他翻身,开门想要逃脱,却撞上了矗立在门外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