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的脸色稍沉了些许,“不去,。”
“这……”下人吞吞吐吐道:“大人……”
“甭管他如何,本公子不去。你若是不听……”裴旻握住菜刀,“那你便自己琢磨,要命还要听他的话。”
下人也是个听言行事之人罢了,眼见那把菜刀极为锐利,怼他而来,他也不好得罪裴旻,他,跪下道:
“公,公子饶命,小的也是听命行事,大人说您若是不去……也杀了……小的。”
握着菜刀的手背愈发用力,裴旻鼻翼微动,显然在压抑火气。
此时,氛围很是微妙。
暮焉包饺子的动作蓦然停下,她早已察觉裴旻神情异于平日,心中不禁起了疑惑。
看来裴家这父子私底下也不平和。
堂堂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卿,对待自己的儿子也不过如此。
而表面温润如玉的书生,却另有阴暗一面。
“我给你想个办法吧。”暮焉扫扫手心,从一旁水池净手,擦干净,拿走裴旻手上的菜刀。
“你就跟大人说,公子正在后院陪客人,等把客人陪高兴了,晚点就去见他。”
裴旻眉梢轻挑,“暮姑娘,我可不想去见他。”
骤然,裴旻额头被人弹了一下,他不禁蹙起眉头,随后才反应过来,那弹指并非惩罚,而是安慰。
“你可是傻。”
裴旻不解。
暮焉垫脚,附耳道:
“不想去可你也不能袒露心声,你可以找借口先推脱,后续去不去那是另一回事。”暮焉收回身子,拍拍他肩膀,“堂堂一个书生,怎如此愚钝。”
外人说裴旻的,他竟也是不生气,下人还是第一次见。
他屏住呼吸,眼神不敢乱瞟。
“没错,你没看到本公子这儿有客人?”裴旻命令,“你跟我爹讲,待我把这位客人安顿好了,孩儿自会去小阿爹。”
裴旻未曾拒绝,下人也没有再多的理由留下卖惨,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,走出后院。
见他离去,裴旻倒是松了口气。
“怎么,跟你阿爹不合?”
“非也。”
常年被裴文渊牢牢固固地攥在手中,每一步都需要按照裴文渊的指示走,整整二十余年,裴旻已接近崩溃之地。
好不容易遇上一位漂亮女子,便有了借口,借此机会脱离裴文渊的控制,才能独自出门放松一下。
岂料,这些日子,裴文渊还要派人四处监督他。
而他为了表明自己无需再被过度监视,继而毒死了那些监视者。
可家丑终究不可外扬,裴旻也无须将此事告诉于他人。
他只是微微一笑道:“家父因只有我一儿子,所以从小看管严格。前些日子,我去了青禾镇不在家大半个月,估计这老头,想我在这节日多陪陪他。”
裴旻恢复以往的温柔,拿起饺子皮继续包饺子,“来。”
裴府后院很大,可唯有他们两人,暮焉始终觉得很是枯燥。
最后,还是以节日为由,让那些女子回来一起吃饺子。
裴府的陈年米酒,无比醇香,每人一??酒,配上烟花,美景美人,围绕在裴旻身侧。
裴旻打听不到暮焉的乐趣,便是找人演了场皮影戏。
暮焉第一次见到皮影戏,倒是觉得稀奇,看得入了神。
裴旻端着酒壶,落座暮焉身侧,亦或是酒意的加持,暮焉在这一刻动人心弦。
微风轻轻拂过微红的脸面,掉落的发丝摇曳在脸颊,看着皮影戏时而发出的笑声,鼓起的腮帮子带着点可爱。
裴旻望着她入了神。
他何时喜欢上了她?
他不清楚,也许是在初见的时候。
她是自由潇洒的女生,不拘一格,个性有趣,乃是他一生所求。
而他这一生,便在为此自由而拼命。
不知不觉间,裴旻的指尖落在暮焉碎发处,轻轻地撩动了发丝。
正看戏的暮焉忽而感受到什么,蓦然一滞。
眼神一转,看着醉醺醺的裴旻正玩弄着她的头发。
再看过去,方才还有说有笑,闹着玩陪裴旻一整晚的女子全睡死了。
整个院子,唯有那台皮影戏还在孜孜不倦的演动。
暮焉看着他端着的酒壶里,几乎见空。
“裴公子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看戏看够了。”
裴旻掀起沉重的眼皮,“不好看吗?焉儿。”
暮焉摇头,“很好看,但是我累了。你让他停下回家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