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旻按照裴文渊所给的指示,暗中观察,本想一探究竟,何方神圣买走了黑剑,没想到便是一直在身侧的暮焉。
“暮焉买走了黑剑……”裴旻若有所思,随后又想到一件事。
暮焉身旁有一位男子,声称是她的弟弟,池隐。
按照屠夫所言,从当年他卖出那把剑的时间推算,池隐那时还是个小孩子,莫不是。
黑剑是被池隐所买了?
所以,后来屠夫从客栈看到拿着黑剑的女子,就是暮焉。
黑剑跟无影阎罗关系紧密,难不成……
“暮焉就是无影阎罗?”
裴旻背过身,朝着未点蜡烛的阴暗屋子大口吸气。
他没猜错,她果真是无影阎罗。
父亲要杀她,她也要杀父亲。
“呵。”
一抹阴鸷的笑容在他嘴角淡开。
暮焉踏出房门,想着去隔壁看看萧烬珩的病势,岂料刚出门,便觉得廊道对面一间未曾亮灯火的房子有点古怪。
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萧烬珩昨夜历经冷热交替的病状,此时在萧霁药物的作用下,逐渐稳定起来。
萧霁这两日寸步不离萧烬珩。
暮焉让掌柜的送上热饭热汤,萧霁却没心思吃饭。
“萧大夫,多少吃一点。”暮焉给他盛上热汤,“珩儿病势稳定了,萧大夫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,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做,可不是?”
很多事要做。
没错。
萧霁这才从暮焉的言语中清醒过来。
镜朝如今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,徐有贞是个毒瘤,一日不铲除,便是祸害千年。
萧烬珩成了如今这番模样,皆拜他所赐。
看着萧霁吃起了饭菜,暮焉也放心了些。
昨日她过于冲动,扛着剑就要去杀徐有贞和裴文渊,被信元打晕后在这里睡了一夜。
今早起来她去看了看池隐,便跟他讲明当今情况,言称萧烬珩就住在隔壁。
池隐因为上次事件后,变得乖顺了许多,不顶嘴也不忤逆,对于知道萧烬珩在隔壁的事也不曾有太多反应。
池隐虽安抚好了,只是,在这客栈中,还有一处需要解决的危机。
暮焉问,“接下来,想要如何做?”
萧霁放下碗筷,咽下口中食物,“按照原计划,在冬至之日进入裴府,杀了裴文渊。剩下徐有贞,必由我亲手解决。”
“只是。”暮焉有所疑虑,“我们周围似乎不安全了。”
两人视线对上,暮焉补充道:“似乎有人找我找到这儿来了。”
萧霁攥紧拳头,“如今能够如此敏锐的,怕是裴文渊这狗子。严慎思一死,对于他们两个老狐狸来讲是件大事,更何况近半年来,徐有贞身侧文官死的死,就剩裴文渊一人,怕是你焉儿,不安全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无影阎罗的身份暴露了?”
萧霁点头。
暮焉垂眸,面露忧思。
她能担着无影阎罗的身份算是幸运,可裴文渊早已查出真正杀手并非她而是池隐……
“你在担心池隐。”
暮焉眉间一跳,恍然一阵,“啊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,信元都告诉我了。我琢磨着,裴文渊能找到你,是跟黑剑有关。”
“黑剑?”
池隐手上那把黑剑,萧霁与他相见之日便看出这剑不简单。
这世间的黑剑只有三把,其刀锋十分锐利,一根散发掉落皆能被砍断,而伤人的刀疤很是特殊,只要稍微研究过刀剑的人,皆能看出其中蹊跷。
“黑剑虽存在不多,但其特殊稀少,想寻此物,说难不难说易不易。且不说其余两把何去何从,只要拽着这池隐手上这把剑,足以让裴文渊揪出身份。”
暮焉骤然回想起那日有一位屠夫,一直盯着她的黑剑,怕是在那时就已经藏不住身份了。
池隐黑剑的由来,暮焉并非很清楚,他只知道在寻常的某日中,池隐突然持着一把看似不简单的剑来找她。
暮焉问他从何而来。
池隐只道,是一位杀猪的屠夫不要了,便宜卖给他了。
当时年纪尚小,暮焉也未曾多想。
此时回想起来,一切都能对得上了。
这把黑剑,来历不简单。
暮焉望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萧烬珩,“萧大夫,这几日我先消失一段时日,为了珩儿的安全,还望不要找我,我自会前来找你们。”
*
客栈那间新开的屋子总是乌漆嘛黑,掌柜的望了一眼,担忧着跟小二道:“那屋子怎不点灯?老是黑着,你赶紧上去瞅一瞅,给点个灯也好,免得客人觉得咱服务不好,投诉不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