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。京城条律?”老人家不由发出讽刺,“如今京城就像一条被断了腿的狗,还跟我谈条律,如今大伙能吃上饭,睡个好觉都算是老天爷给福享,还管你京城条律?”
自家皇宫竟被如此看扁,萧烬珩拳头一握,“难道你如今不还享受着镜朝给你们带来的安宁,若是没有边疆守护的将军,你们又有何来的安定,在此讽刺镜朝的皇上!”
暮焉握住萧烬珩的手,“冷静。”
老人家不足为惧,只是冷嗤一声。
“镜朝?镜朝都快亡了谁人不知?别以为躲在东宫当个傀儡太子,就是太子了。大权被谁掌控着,当旁人看不清?这镜朝还有未来?”
“老奶奶,如今局势复杂,一言两语说不清,而我们如今无处可去,此处又鲜为人知,可否收留我们些日子?报酬定给到位。”
常年在外流浪的暮焉,能屈能伸。
萧烬珩是个在皇宫被憋坏的性子,他会学暮焉这样做,才是异想天开。
为了能够顺利进村,暮焉并非指望他。
老人家冷呵一声,寻声侧过脸看向暮焉,“还是这位小姑娘说话好听。说吧,能给多少?”
暮焉眼神示意池隐给银子。
池隐掏出荷包,老人家一摸沉甸甸的,“跟随我来。”
老人家说话直来直去,萧烬珩听多了那些奸臣圆滑之言,还真不习惯。
暮焉走在他身侧,“我看你还没习惯做一个普通的村民。”
“我怎就不习惯了。”
“你习惯放下身段不尊称自己为孤,那请问,你的内心真正放下所谓的高人一等了吗?”
闻言,萧烬珩沉默。
他因毒药缠身脾性不好,在东宫大闹也有人替他兜着。
可如今,他身处在外,除了身旁人知道他的身份,外人又怎会包容他。
小村鲜少有外来人,民风淳朴,见到老人家带着几位外来人,大家好奇的目光皆投向他们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暮焉和萧烬珩两位郎才女貌。
“那两位哥哥和姐姐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眷侣啊……”
“神仙姐姐和哥哥,我好像看到了。”
“好漂亮的姐姐,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姐姐……”
在小村中,大家几乎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,村中孩子只能以书认识外边世界,第一次见到外来人,还是暮焉这般明艳动人,五官精致得像雕刻一般的女子,更是令人挪不开眼。
更何况,身旁还紧跟着一位气势不凡的男子,眉宇之间仿佛容下了整个世间冷暖,气势磅礴,宛若有帝王之气。
小孩生性善良单纯,直觉感应一道:“哇,那可是皇上之气……唔。”
蓦然,身旁大人紧紧捂住小孩的嘴,禁闭门窗。
萧烬珩抬眼望去时,早已不见何许人。
一行人走在村中极为显眼,老人家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两屋的院子。
“就这。”
老人家的目光依旧落在地上,此时大家才发现,这是一位盲人。
可她凭借一根拐杖,却与常人一般能够自由行走,看不出半点不对劲。
信元觉得可疑,拿出刀子在她眼前摆弄几下,才坚信这是一个真盲人。
“可是两间屋子,我们四个人不够。”信元道。
“我们这儿房子就这么多,剩这两个你们爱住不住。”老人家转身,准确面对暮焉,“你们两口子一个房子,那两小伙儿一个房子,何来不够?难不成,你们还要在我小村诞下孩子?”
闻言,暮焉连连摆手。
“谁,谁说我们是两口子?鬼才跟他两口子。”还孩子。
萧烬珩斜眼盯了一眼暮焉,冷哼,“我能看上她?说笑话。”
说到这,暮焉就来气。
明明前些日子还顾着他的病情,自己都没有睡好去照顾他,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。
“这是一个冷漠无情,嗜血成性的男人,跟他两口子,死了都不知道如何死的。”
“对,我就是这个世上最冷漠无情的人,杀人不眨眼,杀人成性,所以你别来跟我一间房。”
说着,萧烬珩径直走向那间最大的屋子。
这间宽敞的屋子,早已是暮焉心中所选,眼见心选之物被抢她忙不迭地跟上去。
“你给我滚出来,这是我的房子……”
“谁先到就是谁的。”萧烬珩已在罗汉床上坐定,“我先到所以是我的。”
暮焉咬牙切齿,“你给我滚!”
萧烬珩眉目一沉,走近她,骤然神色一凛,正经问道,
“跟我一间房,很委屈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