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寂静,屋外寒风凛冽。
当徐有贞得知自己安排在东宫的眼线全被信元斩除后,怒然推翻桌上所有东西,一脚踢断桌腿,怒目圆瞪。
萧烬珩已不受他的控制,他这是狠了心,知道他赌不起他这条命,浑身是刺想要反了他。
听到屋中动静,智儿推门而进。
“大人莫要动气伤了身子。”望了眼外头道:“小姐她,到了。”
徐有贞面色怒气未消,忽闻喜讯,心头火气突然顿住,惊诧道:“你说什么?镜儿回来了?”
智儿点头,“没错,大人,小姐现在正入了府。可是……”
徐有贞未等他话说完,匆匆离开。
“……可是小姐的心情好像不太好。”智儿咬咬唇。
雪落无声,急促的脚步声响彻院中。徐有贞未打伞,火急火燎赶到徐晚镜的闺房外,颇有一丝尊重地敲了敲门。
“镜儿,回来了怎么不来见爹爹一面。”
半晌,门开,迎风而来吹起徐晚镜的发丝,她微微一笑,眉眼弯弯,轻柔道:“爹爹,镜儿回来得晚,想着这时见父亲,定是打扰到您休息了,所以就没有让下人通知您。”
徐有贞知道自己唐突了,一心急着自己的女儿回来,却忘了已是三更半夜,月亮都要落下半截了。
可是,今夜这事不解决,他无法入眠。
“女儿可嫌弃跟爹爹聊几句?”
徐晚镜性子向来温柔通透,静心爱读书卷,学识渊博,世间事少有不知。对父亲,她同样尊重爱戴。
被长睫掩盖下的眼眸溜过一丝落寞,抬眸笑道:“镜儿怎会嫌弃,爹爹乃是镜儿世间唯一亲人,镜儿也是爹爹唯一的女儿。女儿离家久了,也想同爹爹闲谈几句。”
徐晚镜推开大门,请徐有贞入座,给他满上茶。看到徐有贞手上被利物划破了手背,徐晚镜不声不响拿出药箱给他包扎。
徐有贞脾性暴躁,她很是清楚,至于这手为何会伤成这样,不出意外又是朝廷之事不顺,推翻了桌子不慎划破。
徐有贞手指尖微颤,他的女儿还这般善良单纯。只是,可惜往后余生不能在徐府见到她。他要给她送到一个身居高位,尊荣尽显的宝座。
“镜儿。”他轻轻拍她的手,“为父给你拿了一门婚事。”
徐晚镜给麻布打上结,行为举止未曾半分改变,落座。
“爹爹是想把镜儿许配给谁?”
“太子。”
徐晚镜眉间淡然沉静,似是早有预料,从从容容,“镜儿一切听从父亲。”
她知道,在独断专行,心思缜密的徐有贞眼下唯有遵从一计才能存活下去,不管是何人,只要不从他必会被逼到悬崖峭壁,即便她是他的女儿也不例外。
徐有贞是个为了目标,甘愿把自己的骨肉送给毒病缠身的太子,也不愿放弃自己宏图伟业的父亲。
在徐晚镜心中,他并非称得上父亲一词。
徐有贞忽而冷了脸,“其实为父很好奇,女儿为何这么听爹爹的话。”
过于懂事,将是耗尽温柔,沉默之下的戾气,怕是在谋划何等大事。
常年与众臣打交道的徐有贞少不了心眼子,就连徐晚镜他也未曾全然信任。
“镜儿是爹爹的女儿,女儿能有今日的衣食无忧,又沾着爹爹的地位享受平民百姓的尊重和拥护。女儿,又怎能反抗爹爹。爹爹能走到今日地位,实属不易。女儿半辈子能够倾心而活,镜儿怎能狼心狗肺,伤了爹爹的心。”
徐有贞对女儿的回答从未失望,从□□她博览群书的招式,不曾亏过。
闻言,徐有贞浅笑安然。有她这句话,他的心稍微放下了。
只要婚事一到,他这个国舅的位置,必稳。只要踏上这个位置,即能表明,这个女儿是上天派来给他报恩的。
思及此,徐有贞脸上堆满笑容,颇有厚望看着徐晚镜。
“明日爹爹便去催催皇上,赶紧拟定婚书!”
此时,徐有贞心轻意缓,早已把萧烬珩的逆意抛之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