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”
药箱被暮焉重重放在桌上,本来对他还存在一丝怜悯之心,怎料这家伙言辞刻薄,一语伤人三分。
她横眼瞪去,“萧烬珩,我看你现在就想死。”
今晚他本不想吵架,怎知又闹到这番局面。见她瞪眼而来,萧烬珩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性子如何由我做主,别人爱不爱我,我爱不爱别人都不关乎你。你堂堂太子自己身子都难以管好,怎的,还想管我的人身大事?”她冷嗤一声,“怎么,要不连我的终身大事,太子殿下一起办了?”
“如今这世间,除了我愿意让你在我身侧,你觉得还有人要你?”
暮焉逼近他,眼底寒芒乍现,毫不示弱道:“那你敢要了我?”
烛光摇曳于两人之间,寒芒相接,对峙半刻,萧烬珩率先别开眼眸,视线落在那件白色大氅上,声音柔和了些。
“今夜,孤不是同你吵架的。”
见他收了厉色,又看在他受伤的份上,暮焉未同他计较。
“今日我为殿下换药已结束,明日我再来。”
“孤需要你……”
暮焉拧眉,“什么?”
他从大氅上收回视线,望她,“本太子需要你帮孤一件事。”
“帮?萧烬珩你怕不是喝药真喝傻了。”还会用帮字寻求别人。
“孤要的是你抛弃一切仇恨,帮孤重振皇宫,以后你想杀孤,孤任你杀。”
“萧烬珩,你把我当什么了?当初把我引入你的圈套替你杀人,我认了,其中也因有我私心所在。但你一再得寸进尺,可是想把我暮焉榨干?”
萧烬珩从方才起身时,就有一股难以压制的血流直奔头部,刺得他头脑昏沉,本没当回事,怎知在暮焉追问下竟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,引得头晕目眩。
他撑着桌子缓了一会,虚弱道:“如今除了信元,孤只信你。”
“信我?萧烬珩我不过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,你当真我有人情?若不是被毒牵扯着,我早已带着阿隐逃之夭夭,还在乎你?”
萧烬珩额头渗出冷汗,强撑着半阖的眼皮,眼窝显得更深,“从你带孤到青禾镇时,你早已不是凉薄漠然之人。”他猛然俯身捂着心口,“我们一起对付徐有贞,若是这天下被徐有贞掌控,必将民不聊生,只要打败了他,孤任你处置……”
暮焉本想贫几句,却见他脸色煞白憔悴,眸底泛着青灰,显得气力不济。
宛宛嘱咐过,萧烬珩一路奔波怕伤口会引起炎症导致发热,若是此情况发生,必要重视。暮焉伸手触碰他的额头,又与自己的对比,明显烫了许多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萧烬珩眼皮像坠了铅般千斤重,眸光混浊涣散,缓缓拉下她的手,低沉道:“孤要摆脱……控制……”
话未毕,萧烬珩垂身倒在暮焉身上,令她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几步。
“萧烬珩……”
*
屋中仅亮着两支蜡烛,其一已燃尽,剩下的那支被暮焉放在床头对面,孤独摇曳。
萧烬珩躺在床上,信元给他盖上厚被。
“发烧了。”信元探了探萧烬珩的额头。他担忧在这种情况下,该如何回到霁安堂拿药,愁着脸踱步床边。
暮焉不急不慢从药箱拿出一颗药。
不得不说,宛宛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,她以防万一给萧烬珩备上此药,果真是医者仁心。
“不必担心,宛宛姑娘早有准备。”
暮焉示意信元帮她撑起萧烬珩,给他喂药。
随后信元端来冷水,暮焉熬着夜不断给他换冷敷额头的毛巾。
信元在一旁看着,默默流泪,啜泣之声引得暮焉疑惑。
“你哭什么。”
“殿下他,太苦了……”他抹着眼泪,“如今,他却得不到善待,就怕他有个三长两短,这盘棋还未到最后就要崩了。”
“他没事的,明日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