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棠明:……
她默默扒着饭,假意没看到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,待吃得差不多了,她才道:
“我今日晌午去了内务府造办处一趟,说是想求点陛下寝宫的熏香,闻着极好,可总管公公说,那是皇后娘娘叫贵妃娘娘特意配的,由贵妃娘娘处直接送过去。”
话到此处,段则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,但他心里还是不大爽快:“于是你就把段骁叫到宫里来了?”
纪棠明有些心虚,听出了他话里溢出来的醋意。但碍于外人在场,总不好解释。
此事纪棠明的确是欠考虑,她不过是怕外面耳目众多,又遇到上回她和段骁在竹林里那般事可就说不清了。今夜原本就有些手痒想下厨,想着三个人一起商量好过两个人瞎猜,何况她与段骁也有事未说清,不如当着段则煜的面好好说道说道,这才将段骁过来一并用晚膳。
“……嗯。四皇子,我也不与你绕弯子,我和二殿下疑心父皇昏迷不醒另有原因,既然福宁殿的熏香是贵妃娘娘调配,你可了解其成分?”
她又补充道:“我并没有冒犯贵妃娘娘的意思,只是怕娘娘遭人设计,或许熏香与什么父皇身边的物什相冲,使得父皇伤了龙体。”
段骁抱着胳膊沉思了一会儿,奇怪道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?除非皇兄说要把储位让给我。”
“想要就自己争,自己没本事,叫我如何拱手相让?”
“这不是怕我当了储君,显得皇兄没面子。”
纪棠明算是看出来了,段骁这人大抵没什么坏心思,只是喜欢处处与段则煜作对,嘴皮子功夫很是厉害。
段则煜周身气度更冷了几分,难得见段则煜吃瘪,纪棠明忍着笑意,见他恨不得想把段骁捅死的眼神,连说了好些话中和气氛。
“殿下尝尝我新做的糕点,殿下不喜太甜,我特意做的淡了些。”
清甜玉润的桃花酥入口,段则煜面色才算缓和了些。
并不是桃花酥味道有多惊艳,而是因为这是纪棠明亲自喂的。段则煜口中留有些未尽的香甜气,见纪棠明葱削般的玉指上粘了点酥渣,他忍住了想将那双手指舔砥的冲动,总感觉那里应该和桃花酥一样香甜。
纪棠明拿帕子拭了拭手指,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。
看段骁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,段则煜好像没那么生气了。
“不说滚。”
“说说说。”段骁嬉皮笑脸道:“我素来对调香不感兴趣,母妃平日里摆弄这些倒是没有在意,不过我日后可以留意一下。”
段则煜不咸不淡掀眼皮瞥了他一眼,没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“这样么,那关莛我就随意处理了。”
“皇兄!”
段骁一下子像被戳到了什么软肋,纪棠明也有些诧异。他急道:“关莛若不想认祖归宗,还请皇兄交由我安排。”
见段则煜依旧面色不善,只冷冷地望着他,段骁明白了,沉声道:“你们要什么条件。”
“很简单,”段则煜移开了视线,懒得看他,口气疏冷:“其一,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阿明身份的,胆敢说出去一个字,我能让你回不了京城。其二,查清楚柳贵妃给陛下的熏香是何人授意。其三……待我想好再告诉你。”
段骁嘴角抽了抽,却是没应声。半晌,他道:“关莛在哪?”
“掖庭洒扫宫女,阿紫。”
他若有所思看了段则煜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就匆匆出了殿。
纪棠明忍不住道:“他似乎不像口中那般只是图关家权势才想娶关莛。”
段则煜望着段骁远去的背影,不知在想什么,闻言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殿下为什么笃定柳贵妃制使人昏迷的熏香是有人授意?”纪棠明方才一直在想这个,却没有理出什么头绪。
段则煜道:“燕皇后对外有意表现得想立我为储,柳贵妃又一心给段骁盯着储君的位子,她想获得更多筹码,只会期待父皇早日醒过来,断不会想损害父皇龙体。”
“也是。”纪棠明点了点头:“若父皇出了事,燕皇后就真的大权在握了。”
段则煜眸光沉沉,盯着纪棠明的脸半晌没动。
“殿下……怎么了?”纪棠明悄悄摸了下唇角,暗道自己方才应当擦净食渍了啊?为何段则煜这般看着她?
段则煜神色不悦,道:“以后不许别的野男人进揽月堂,青刃青锋也不许。”
纪棠明笑道:“这么一大桌子菜都不够解殿下的气?殿下还想吃哪个。”
她看着段则煜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她的唇,指腹轻轻略过唇角,带起一阵酥痒。
他的嗓音有些低沉:“想吃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