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到身前的人低低笑了几声。
……
午时过半,纪棠明正想着宫宴事宜是不是该她亲自去拜会贵妃娘娘商讨时,柳贵妃恰好遣人来请她过去一叙。
到了柳贵妃殿中,她正巧在侍弄书画,见纪棠明来,盈盈一笑:“静姝来了。”
纪棠明福礼,笑道:“娘娘近日身子可好?”
柳贵妃带着她步入里堂落坐,又唤下人斟了一壶上好的茶,笑道:“甚好。今日唤你来,是商议宫宴的事,从前这春日宴由我一人操办,琐事繁多,如今由你帮衬着,大约要轻松不少呢。”
柳贵妃唇红齿白,长相颇为明艳动人,脸上时常挂着亲切的笑,看起来要比皇后娘娘好相处的多。宫里后妃不多,单就柳贵妃和燕皇后来说,她还是更愿意同柳贵妃一起。
纪棠明也笑了笑:“妾身初次接触这类事务,有许多事得向娘娘取经,还望娘娘莫要嫌妾身笨拙。”
“哪里哪里,这些世家子女我见过不少,最喜欢的便是你了。知书达理,人也温柔和顺,难怪段则煜喜欢你呢。”
柳贵妃口气温软,笑容也不似阴阳怪气,纪棠明猜她应当没有疑心自己性格与关静姝的差错,才宽了心。
接着柳贵妃说了些往年办踏青宴的流程,这宴会不是办在宫里,而是宫外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,听着很是有趣,不过准备起来却很繁琐。
二人说了一下午的话,纪棠明听了大致心里有了数,也就先告辞了,不打扰贵妃娘娘休息,改日再详讨。
出殿门时,纪棠明鬼迷心窍往深处院子看了一眼,很遗憾也是意料之中的,没有段骁的身影,也不知他打探的如何了。
这样想着,纪棠明回了揽月堂,遣翠雪去打听了一下紫云的状况。
她化名阿紫被纪棠明带进了宫,因身份特殊,又掌握着关致中走私军火的关键证据,放在宫外总有变故,在宫内做洒扫宫女还有专门嬷嬷盯着培养,免了她寻死的机会。
段则煜当初没直接按律斩了她,而是给她安顿了一个“英勇报官”的名头,大抵也是考虑在她是目前对抗关家唯一的人证。
不过纪棠明这些天隐隐有些担忧,她怕关府得知她与二殿下暗中寻他们罪证后,索性鱼死网破,将她替嫁一事捅了出去,两面都讨不到好。
好在殿下知道她的身份,免去了不少麻烦,若要保全,则最好在关府行动之前把身份换回来。
她与段则煜也想过以关静姝的身份假死,可宫里的人并非傻子,两位皇子妃长相一模一样该如何解释?况且纪棠明哪怕不嫁段则煜,也不想顶替他人名号,段则煜也允诺名正言顺娶她。
眼下只需要等,等一个时机。
见翠雪从殿外进来,纪棠明暂且放下了脑中纷杂的想法。
翠雪福了福礼,道:“掖庭的嬷嬷说,阿紫昨日已被四殿下带走了。”
段骁动作倒是挺快。纪棠明点了点头,示意她退下,不禁思索起段骁与关莛究竟是如何认识的。
关莛自幼长在崇州,段骁自出生也没离过京,理应没有什么相识的机会。若不认识,为何他那么急着找关莛的下落?听到段则煜处置关莛,又为何会如此慌乱。
说不通。
她想起先前与段骁的约定,她替他找到关莛,而他要回答她一个问题。原本她是想问段则煜心心念念那女子是何人,如今知晓了,便可换个问题了。
只不过她不知,他愿不愿意说他与关莛究竟是什么关系。
沉思着,那头传来了霜儿的声音:“主子,尚书府来信了。”
“信?”纪棠明愕然回眸,只见霜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平平无奇的信件。
大抵是她方才想的太入迷,没有注意到霜儿是何时进来的。
单看这信封皮,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,也没有盖关府信件特有的方章,倒有些耐人寻味。
关府有事都是直接派宫里的人给她通传,仿佛在告诫她处处是关府的眼线,而这回行事如此低调,让纪棠明好奇之余,又不禁有些不安。
纪棠明有些忐忑的接过信,拆开信封,里面有一行小字,落款是肖临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