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睁开眼,他直截了当地开口,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
干嘛问我这个?查户口啊?
我对这种强势的人没辙,下意识地就想搪塞过去:“说出来就不灵了吧?”
扉间却不为所动,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还沉浸在自己愿望中的柱间,又转回我脸上,追问道:“关于哪方面的?”
这家伙怎么这么执着?!
我被他的红眼睛盯得有点发毛,眼看糊弄不过去,只好回答:“就是希望我能无病无灾,长命百岁什么的……” 这也不算完全说谎,在这个高危世界,能活到老死就是最大的奢望了!
果然,这个答案似乎出乎了扉间的意料。他愣了一下,那双总是凝结着寒霜的红眸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,他居然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,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答案的、转瞬即逝的真实笑意。
虽然很快他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,但那瞬间的笑意还是让我看呆了。
就在这时,柱间也从他的宏大愿望中回过神来了,一下子蹦到我面前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阳光灿烂、毫无阴霾的笑容,大声道:“阿椿姐姐!你许完愿啦?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?我告诉你啊,我许愿……”
不!我不想!一点也不想!
我用脚趾想都知道他许的肯定是“世界和平”、“终结乱世”之类听着就让人压力山大的愿望。
还没等我想出借口打断他,旁边的扉间却突然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罕见的、针对他哥的明显调侃:“大哥的愿望,不用猜也知道。肯定是‘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战争’或者‘建立不用让孩子上战场的村子’之类白痴又天真的愿望吧。”
柱间的脸瞬间涨红了,像是被说中了心事,又像是被弟弟的“污蔑”气到了,大声反驳:“才不是白痴!那是我的梦想!扉间你根本就不懂!”
“哦?难道不是?”扉间挑眉,语气依旧平淡,但攻击性不减,“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才是梦想,否则只是空想。”
“你胡说!只要努力一定可以的!”
“盲目乐观。”
“扉间!”
“大哥。”
两兄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,在这棵古老的许愿树下,围绕着被扉间精准猜中的愿望,开始了一场幼稚的斗嘴。
2.
离开那棵古老的许愿树,返程的路上,气氛变得有点……诡异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,走着走着,柱间就非常自然地拉住了我的右手。几乎是同时,另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我的左手腕。
我:“???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被一左一右束缚住的手,又抬头看看身旁这两位面色如常的千手兄弟,整个人都懵了。
虽然我的心理年龄都四十、五十岁了,也一直把这两兄弟当小屁孩看,不会想那么多——可是!
这可是日本的战国时代啊!妥妥的封建社会啊!
男女大防这种东西,就算不像我们古代那么夸张,但肯定也是有的吧?!
你俩都十三四岁了,正是半大小子、该避嫌的年纪,这样一左一右抓着我的手,心里真的一点数也没有吗?!
柱间显然对弟弟这突如其来的“争抢”行为非常不满,扭过头,用他那双圆溜溜的褐色眼睛使劲瞪了扉间一眼,腮帮子都鼓起来了,像是在宣告所有权。
扉间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哥,目视前方,表情冷淡,仿佛只是随手扶了我一把,防止我在林间跌倒。但他握住我手腕的力度,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。
柱间见瞪眼无效,似乎较上了劲。他哼了一声,突然改变了策略——把原本只是拉着我手的姿势,改成了十指相扣!
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指强势地挤进我的指缝,牢牢地将我的手锁住。
我差点同手同脚。这家伙神经病吗?牵手就牵手,十指相扣是几个意思,我们很熟吗?
一股烦躁感涌上来,我下意识地想甩开两边的手。
结果,我刚一动,右边,柱间立刻收紧了手指,把我扣得更死,还侧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,仿佛在说“这样更安全!”
左边,扉间虽然没加重力道,但那微凉的手指像镣铐一样,稳固地圈着我的手腕,根本挣脱不开。
行吧,我彻底放弃了挣扎。跟这两个力气怪物较劲,吃亏的只能是我自己。
反正……就当是小朋友依赖阿姨好了,我努力给自己洗脑,忽略掉柱间那明显过于亲密的牵手方式。
柱间的手心滚烫,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,通过紧密相扣的手指,几乎要灼烧我的皮肤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因为常年训练留下的硬茧,摩擦着我的手心,带来一种奇异而陌生的触感。
他倒是自己先脸红了个透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我,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,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,紧紧握着我的手,步伐都变得轻快雀跃。
而扉间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不松不紧,他始终目不斜视,仿佛只是尽职尽责地护送一个麻烦的包袱。
我被这冰火两重天的架势夹在中间,心情复杂得要命,觉得这情形简直荒谬透顶。
算了,牵就牵吧,又不会少块肉。
原本幽深可怕的森林,因为身边这两个未来巨擘的存在,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恐惧。那些窸窣的怪响、阴暗的角落,仿佛都失去了威慑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。
这都什么事啊…… 我在心里长长地、无奈地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