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的低气压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少年人的心性,尤其是柱间这种天生乐观的性子,终究难以被阴霾长久笼罩。
很快,他就和斑像原作里那样,开始较劲,比试谁能更快地爬上旁边那座陡峭的山崖。
我站在山下,仰头看着那两个身影如同矫健的猿猴般,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灵活跳跃、飞速攀升,心里默默祈祷他们千万别注意到我,让我安安静静地当个观众就好。
然而,我的祈祷显然没被任何神明听见。
不知道我的嘴巴是开过光,还是有点衰神体质在身上的。率先抵达山顶的柱间,得意地朝下方的斑挥了挥手,然后目光往下一扫,正好对上了还在地面仰着头的我。
他眉头立刻蹙了起来,脸上闪过一丝“怎么能把姐姐一个人丢下面”的表情。
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!不妙!非常不妙!
我当机立断,转身就想溜——“那个,我突然想起家里灶上还炖着汤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山顶的柱间用他那洪亮的、带着兴奋提议的嗓门喊道:“斑!我们把阿椿姐姐也带上来吧!一人一边扶着她!这样她也能看到山顶的风景了!”
我:“!!!”
你们两个颠公!神经病啊!谁要这种方式的山顶观光啊?!我内心疯狂咆哮,脏话差点脱口而出!
我的抗议完全被无视了,他们这群封建忍者完全就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女性意愿,以及把女性当作有自我意识的人来对待!
还没等我做出任何有效的逃跑动作,只觉得两边胳膊猛地一紧!下一秒,天旋地转!
柱间和斑竟然真的从山顶一跃而下,一左一右精准地架住了我的胳膊!然后,根本不容我反抗,两人同时发力——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我整个人直接被他们横着提了起来,像个人形行李一样,被他们带着,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学常识和人体工程学的方式,再次朝着山顶“飞”去!
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,脚下的景物飞速下降又上升。我吓得魂飞魄散,眼睛死死闭紧,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能凭借求生本能,双手死死攥住他们两人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们的肉里,尖叫声响彻整个山谷!
这绝对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恐怖、最离谱的体验!没有之一!
大家都做坐过山车吧,就是类似于完全没有安全带绑着的垂直过山车。
过了几秒,脚终于触碰到了实地。
我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倒在地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,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,半天喘不上气。
斑松开手,看着我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嗤笑,那双黑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这就吓破胆了?真是弱得可以。”
我本来惊魂未定,一听这嘲讽,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顶替了恐惧。我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之一的柱间。
柱间被我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瞪得有点心虚,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,眼神飘忽:“那个……姐姐,山顶风景挺好的……”
好你个西瓜头!
怒火攻心之下,斑的嘲讽太过刺耳,想报复柱间这个始作俑者——我猛地一扭身,非但没有远离嘲笑我的斑,反而一头扎进了他怀里!
现场瞬间一片死寂。
斑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,仿佛被雷劈中。
那双总是盛满傲慢和冷漠的黑眸难以置信地睁大,低头看着突然撞进自己怀里的我,俊美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呆滞,连手臂都忘了要推开我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怀里极其陌生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而旁边的柱间,看到这一幕,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,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整个人都炸毛了
“姐姐!”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扑了上来,硬生生把我从斑僵硬的怀里拽了出来,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,像是护食的野兽。
他低头看着我,脸上混合着委屈、着急、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冲动,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。
然后,在斑依旧呆滞的目光注视下——
柱间再一次,猛地低下头,带着一种赌气般宣告主权似的冲动,重重地亲了上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山风呼啸而过。
斑的呆滞僵在了脸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柱间在亲上去的瞬间,似乎也被自己这更大胆的举动吓到了,身体猛地一颤,僵在原地,嘴唇还贴着我,却没了下一步动作。
我们三个人,以极其诡异的姿态,在山顶的风中,集体石化成了雕像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。我猛地从柱间僵硬滚烫的怀抱里挣脱出来。
柱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,根本不敢看我和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斑。
下一秒,他一把粗暴地抱住我的腰。
“嗖——!”
我甚至来不及惊呼,就被他带着,以一种比上来时更快的速度,风驰电掣般地跃下山崖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,只留下空气中一句仓惶的、飘忽的“斑下次再见!”在山谷间回荡。
他像夹包裹一样夹着我在林间高速穿行,风声呼呼刮过耳边,生怕他一个失手把我摔下去。
直到快接近千手族地,他的速度才慢了下来,但依旧紧紧抱着我,没有松开。
双脚终于踏上实地,我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柱间下意识地扶住我,但一碰到我的胳膊,又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,眼神盯着地面,仿佛地上的石头缝里能开出花来。
我们俩就这样僵持在离我家不远的小路上,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。
突然,他闷闷地开口了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:
“……不可以……随便扑到别的男人的怀里!”
我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却先委屈上的样子,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头疼。
这家伙才十四岁吧?就会吃豆腐、占有欲还这么强了?这要是长大了,成了忍者之神,那还得了
不行,必须把这种危险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!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位知心老阿姨,开始给他进行“心理辅导”:
“柱间,你听我说。你对我呢,只是一种亲近感,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和保护欲,是亲情,明白吗?因为你失去了板间,所以下意识地想把这种感情投射到我身上,这很正常。”
我观察着他的反应,见他耳朵动了动,似乎听进去了一点,赶紧继续胡诌:“你刚才那样……只是看到我和斑离得近,害怕我被‘抢走’,就像小孩子害怕自己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拿走一样,是一种很正常的领地意识!如果是你其他的姐姐妹妹,你肯定也会这样的”
我把自己都快说服了。
他终于缓缓抬起头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,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好奇,歪着他的西瓜头,像是在努力消化我的话,喃喃地问:“是……这样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