斑本来已经伸手要来拿茶杯了,但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皱着眉看我,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像在检查一件出了故障的忍具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大爷居然会主动问我怎么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他这几天连正眼都不看我,除了使唤我就是嫌弃我,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,差点让人以为他被鬼上身了。
“脸白得跟鬼一样。”他的下一句就原形毕露了,“少给我装病,干活的时候躲一边偷懒,现在倒来演这副样子?”
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外简直就是浪费感情,我甚至都懒得和他反驳我干了多少活。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泉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比他哥的温和得多,也没有那种质问的口气。他接过我手里的茶杯,没急着喝,而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比斑的扫描更仔细,从脸看到手,从手看到端着托盘时微微发抖的指尖。
我张了张嘴,想回答“没……”
第二个字还没出口,眼前突然就黑了,手指不听使唤,托盘从手里滑出去。
然后是坠落,后背撞上什么东西,像是有人接住了我。
意识已经模糊了,分不清是被抱住的还是被扶住的。
“麻烦的女人。”斑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,“连站都站不稳,上什么战场?拖后腿。”
“别这么说嘛,哥哥。”
泉奈的声音近一些,好像就在我旁边,似乎就是他接住的我。
温和的、不急不慢的,和他在战场上使太刀的样子判若两人。“她这几天确实累得不轻。”
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。
意识最后断掉之前,我在心里想了一件事——
要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穿越回去了,那就太好了。
我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墙角的柜子上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。
我躺在薄垫子上,身上盖着被褥,不知道是谁给我盖的。脑袋还是有点沉,但没有之前那种闷闷的感觉了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偏头,看到一个宇智波大妈坐在我旁边。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,但眼睛很亮。她手里拿着一条湿布,见我醒了就把它搁进旁边的水盆里。
“来,让大娘摸摸。”她伸出手,粗糙的手掌覆在我额头上,那触感厚实又温暖,带着老茧的轻微摩擦。“嗯,烧退了。”
我看着她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来这么久,除了千手妈妈,还没人这么对我这么好过。
“吓坏了吧?”大妈拉过我的手,拍了拍我的手背,语气里只有那种长辈对晚辈的、不需要理由的怜爱。
“孩子,战场上那些场面,谁见都受不了。你才多大,就跟着上去了。”
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字都挤不出来,只好把那点发酸的感觉压回去。
“泉奈大人让我来照顾你的。”大妈一边拧湿布一边说
泉奈。
一开始觉得他冷漠,和斑一样不把人当回事。
但是他和斑不一样。
斑的冷漠是冰刀,刮在脸上就是一道口子。泉奈的冷漠更像是冬天早晨的雾气,冷是冷的,但不伤人,走进去待久了才能感觉到那股凉意。
也许他也不是冷漠,只是不太会对外人热情,至少他还记得让人来看看我死了没有。
“下午又打了吗?”我问。
“不打了。”大妈摇了摇头,把被角掖好,“斑大人和泉奈大人决定明天退回族地,暂时先休战了。这么长久以来的战争,两边都伤了元气,再打下去谁都讨不着好。”
我盯着天花板上被油灯照出的影子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休战意味着我能喘口气了。我可以开始找回去的办法了。
只要我手脚麻利点,该干的活干完,应该能找到时间溜出去。
千手家那边有神社,有石碑。宇智波这边呢?
我努力回忆原作里的设定。
南贺川。对,南贺川。那附近不是有一个宇智波神社吗?
原作里不就是在南贺川神社的地下,有一块被六道仙人封印的石碑,需要写轮眼的瞳力才能解读。
不过现在是战国时代,河边的神社,已经建起来了吗?
“想什么呢?”大妈见我不说话,凑过来看了我一眼,“饿不饿?灶上还温着粥,我给你盛一碗?”
“谢谢大娘。”我撑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别动。”大妈伸手把我按回去,“你烧刚退,再躺会儿。粥我给你端来,别下地。”
她说着站起来,拉开门出去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。
我躺回枕头上,盯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发呆。
明天回族地。
回了族地,就要想办法开始找回去的办法,我可受不了再伺候这两个神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