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大早听到你在厨房忙活,”他说,“就知道你今天没去训练。”
原来如此。
每天早上我去训练的时候,灶台是冷的,等我回来才生火做饭。今天一大早灶台就响了,他自然能推断出我没出门。
“清彦大人说,今天放我一天假。”我低着头回答。
泉奈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他看着我,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手上,又移到我沾了泥土的鞋面上,最后回到我的脸上。
“去哪儿了?”
“河边。”
“又去河边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书案上摞着的那些卷轴,心里打鼓。
要不要说?
说了会不会被怀疑?
可是不说的话,我怎么翻这些卷轴?
“泉奈大人,”我鼓起勇气,“我想看看这些卷轴。”
“看卷轴?”他偏了偏头,像是没听清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就是想看看……有没有什么传说之类的。”
“传说?”
“就是……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啊,或者什么古老的预言啊,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。”
泉奈看着我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,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真话。
他今天好像特别安静,是那种更放松的安静。
没有在厅里时那种端着的距离感,像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,不用应付任何人。
他走到书架前面,手指从一排卷轴的书脊上滑过去,抽出了几卷,放在书案上。
“这些是族里记录的古老传说和一些神话故事。”他推到我面前,“你要看就看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就这么简单?
“谢谢泉奈大人。”
我拿起最上面那卷打开。然后我就傻眼了。
字。好多字。
那些笔画弯弯曲曲的,有的像虫子,有的像树枝,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墨。偶尔能认出几个简单的,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这就是古日语吗?
我又打开一卷。一样。再打开一卷。还是看不懂。
“怎么了?”
泉奈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。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看不太懂。”
我听见他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看不懂是正常的。那些是古文,连族里的年轻人都未必能读懂。”
泉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走到我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我摊开的那卷卷轴。
“你对这些感兴趣?”
“就是……随便看看。”我盯着这个鬼画符的文字发呆。
泉奈没再问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纸门。
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我的膝盖上。
“丽。”他背对着我,“你从醒来的那天起,就一直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第一天,你在宅子里到处翻。第二天,你跟着医疗队上战场,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,但还是到处看。后面清彦给你训练,你每天五点爬起来,蹲完马步就往外面跑。”
他转过身,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,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赶紧糊弄道,“泉奈大人想多了。我就是好奇宇智波有什么传说之类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而且这些古日语,我根本就看不懂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。那些弯弯绕绕的字符,有些连猜带蒙能认出个大概,更多的是两眼一抹黑,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我此刻满脑子不是他已经怀疑我了,而是怎么开口让泉奈给我读读。
先不说他搭不搭理我。就算搭理了,以他的性子,大概也就是淡淡地看一眼,说一句“看不懂就算了”,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“哪个字不认识?”
泉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他已经走回书案旁边了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都不太认识。”我说。
他坐下来,坐在我对面,把我看的那卷卷轴拉过去,转了个方向,面朝自己。
“这里,”他伸手指了指第一行,“说的是六道仙人封印十尾之后,将十尾的查克拉分成九份,化作了九只尾兽。”
他的手指修长白皙,顺着那些古老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移。
“这里讲的是因陀罗和阿修罗,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。因陀罗继承了仙人的眼,阿修罗继承了仙人的体。”
他念得不快,声音也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这一段说的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后代,因陀罗的子孙建立了宇智波,阿修罗的子孙建立了千手。”
他念到这里,停了一下,抬起眼看我。
“这个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我点头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认识?”
“我……认不出这些字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卷轴推回来,指着一行字。
“这个字,是‘查克拉’。这个,是‘十尾’。这个,是‘封印’。”
念完一遍,他又指了下一行。
就这样,他带着我把第一卷卷轴从头到尾认了一遍。
认完之后,他把卷轴卷好,放回书案上。
“你以前没学过认字?”他问。
“学过一点……但不多。”
泉奈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。
“你不认识字,”他看着我,语气平平淡淡的,“哥哥知道了又要说你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斑那张嘴,要是知道我不认识字,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“废物”“丢宇智波的脸”之类的话。
“你每天下午过来,”泉奈说,“跟着我学认字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每天下午?”
“怎么,不愿意?”泉奈偏了偏头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我赶紧摇头,挤出一个笑容,“谢谢泉奈大人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“你那个笑,不想笑就别笑。”
我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,一茬没完另一茬又来了。
早上训练,下午学认字,中间还要做饭洗衣服端茶倒水擦扇子。合着我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没有闲着的时候?
他把刚才拿出来的那些卷轴重新摞好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些你先带回去,每天认一卷。认完我考你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我抱着那摞卷轴,从书房出来。
走在走廊上,心里五味杂陈。
清彦今天刚给我放了一天假,我还以为能喘口气。结果上午在南贺川晒了一身汗,下午在书房被泉奈抓了个正着,最后还多了一门“认字课”。
这叫什么事。
我回到隔间,把那摞卷轴放在柜子上,一头栽在垫子里。
泉奈为什么要教我认字?
是嫌我太闲了,给我找点事做?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爱教就教吧,反正学点古日语也没坏处。万一哪天在哪个卷轴里看到“穿越”两个字,我还能第一时间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