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宅子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走廊上的油灯早就灭了,远处池塘里的水泡声,一下一下的,像在心口上敲。
我躺在隔间的垫子上,盯着天花板,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。
去,还是不去?
钥匙在斑身上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清彦说过,祠堂的钥匙只有族长有。想进祠堂,就得拿到那把钥匙。
直接要他不会给,偷是下策,但除此之外,我还能怎么办?
训练、认字、被嘲讽、做家务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什么时候是个头?
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我不想在这里变强,不想在这里出嫁,不想在这里当谁的妹妹。
我想回家。
每天五点爬起来训练,被斑折腾得半死,下午接着练,晚上回来累得像条狗,连做梦都在蹲马步。
我要回去。
回到现代,回到我的出租屋,回到有奶茶和外卖的生活。
祠堂的钥匙,还有族地大门的钥匙,都在他身上,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,应该是一起放在他忍具包里。
我留意过,他把忍具包随手放在主屋的角落。
有时候是床边,有时候是矮桌旁边,有时候就挂在墙上。
白天他会随身带着,根本没机会。只有晚上等他睡着了,去翻一翻。
我坐起来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心跳很快,被发现的话,怎么解释?
深更半夜摸进哥哥房间,翻他忍具包——这怎么说都说不通。
但是不去,继续在这训练下去,怕是连骨头都要被折腾散架,我这心理30+的老阿姨怎么经得起17,8的折腾?
被他从早训到晚,连喘口气都要看脸色。好不容易泡个温泉,还被兄弟俩夹在中间围观。
但万一呢?
万一他今天训练累了,睡得很死呢?
万一老天开眼,让我得手了呢?
万一他睁眼没看清是我呢?
万一他醒来骂两句又睡过去了呢?
不试试怎么知道。
我翻了个身,不管了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。
被发现大不了被骂一顿,反正他天天骂,我已经习惯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轻手轻脚地从垫子上爬起来,摸黑穿上衣服。脚踩在地上,凉意从脚底板往上窜。
拉开门,走廊上空无一人。
油灯已经灭了,只有月光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线,像路标,引着我往主屋的方向走。
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发出声响。
夜风从某个角落钻进来,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庭院里竹筒敲石的声响一下又一下,像有人在耳边打拍子。
走到主屋门口的时候,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我趴在门缝边往里看,月光从另一侧的窗户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青白色的光。